• ByShawnj

        如果存在上帝的话,他必然曾打翻那杯红色烈酒,以致自60年代后的十数年间,整个世界都陷入一场歇斯底里、不辨方向的狂热之中。从越南战争到美苏角力,从约翰·肯尼迪到马丁·路德·金,从文化大革命到五月风暴,从南美反帝浪潮到切·格瓦拉国际游击战……似乎,世界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变。年轻人们相信,平等、和平、自由的时代即将到来,为此捐弃生命也在所不惜。他们醉了,不愿醒来。

     

    不拍此片,至死不休

    对于若松孝二的工作室来说,2007年是颇为热闹的年份。是年,老盟友足立正生完成《幽闭者》的拍摄,逝世近15个年头的大和屋竺的4部作品得以展映,冲岛勲奉上与40年前的旧作遥相呼应的《一万年,后……》,当家人若松孝二则宣布了《实录·连合赤军 通向浅间山庄之路》(以下简称《联合赤军实录》)的拍摄计划。对若松来说,这是一份绵亘35年之久的情怀。在风起云涌的60年代,他用激烈的影像表达着心中的愤懑与不满,也曾坚信武装革命必将迎来真正的和平。然而与同时代大多数学运成员一样,联合赤军的私刑事件将其心中的浪漫情怀击得粉碎。

     

    19722月,春寒料峭,大雪盈天,南轻井泽的山中响起阵阵枪声。联合赤军残余的5名成员占领浅间山庄一幢别墅,与前来征讨的警察部队展开长达10天的对抗。这起事件被看作日本革命运动史上首次学生与国家机器间的武装斗争。全国大小媒体蜂拥而至,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10天来收视率不断攀升,最后一天更达到神话般的98.2%。在日本人特有的悲壮美学的影响下,学运成员乃至普通民众皆对联合赤军表现出极大的同情与支持。但是,在浅间山庄事件结束一周后,公众舆论风向大变。起因是警方在群马县山中发现12具联赤成员尸体,而他们全部死于自己同志之手。好不容易出现转机的学运,终于因“赤军墓场”的发掘彻底走向终结。

     

    在此之后,电影人相继将浅间山庄的故事搬上银幕。名匠小林正树从联赤成员家属的角度拍摄了《无餐桌之家》;熊切和嘉采用16 mm的粗砺影像表现了学运成员对同志的虐待与残杀(《鬼畜大宴会》);高桥伴明将私刑事件移植到现代,拍摄了《光之雨》;原田真人根据警察队长佐佐敦行的自传体小说执导了《突入!浅间山庄事件》。作为时代的亲历者,同时又与学运成员过从甚密的若松孝二,就熊切和嘉及高桥伴明的作品都做过有所保留的赞赏,但对《突入!浅间山庄事件》则多次表现出毫不妥协的厌恶。在他看来,影片完全侧重于对警方高、大、全形象的塑造,却将那群为了理想奋斗的年轻人描写成一无是处的可怜虫,这是绝对不可原谅的事情。远在20年前,好友长谷川和彦宣布将拍摄联合赤军的故事,若松无法继续等待长谷川遥遥无期的开机仪式,他决定亲自披挂上阵。

     

    “不拍此片,至死不休!”若松坚定地说道。为此,他拒绝与主流电影厂合作,不仅投入前半生靠电影攒下的个人积蓄,更将位于宫城县的私人别墅用于最后的毁灭性拍摄中。一切的一切,只企望最大程度还原历史,为那些曾在革命年代全速奔走的年轻人奉上诚挚的挽歌。

     

     新宿的疯狂

    1972年,日本年轻人也曾拿起枪闹革命。”

     

    影片始于联赤成员最后的雪中行军,上面的文字渐渐浮现,似是提请观者重拾这段被忽视或被刻意遗忘的过去。在接下来的190分钟里,若松孝二用长达40分钟的篇幅回顾了1960~1971这十数年间发生的重大历史事件。以安保运动为发轫,抗议学费上涨、三里冢斗争、新宿骚乱、神田解放战争、安田讲堂攻防战、冲绳日骚乱接踵而至。由于革命理念不同,致力奉行共产主义思想的共产主义同盟终于在安田讲堂事件之后分裂为关东和关西两派,崇尚武装斗争的关西派在塩见孝也的倡导下成立赤军,号召“世界同时革命”。但是警方对学运的打击力度不断加大,针对大菩萨岭的搜捕行动更使赤军遭受重创。此后,赤军领导人中塩见孝也被捕,田宫高磨劫持日航飞机逃往朝鲜,重信房子流亡黎巴嫩。在领导层出现真空的情况下,森恒夫带领赤军与崇尚毛思想的革命左派结成同盟,继而成立联合赤军,时刻准备与帝国主义展开最后的“枪击歼灭战”。

     

    若松采取真实资料影像和情境再现交叠使用的方式,将那段纷乱躁动的学运历史作最大程度的补完。其中,不少影像当年即已被其用到自己的粉红片中,如今配合着老演员原田芳雄的旁白,颇有些皓首反思的意味。此外,Jim O'Rourke具有60年代摇滚风格的配乐又极大契合了当时的狂躁氛围。配乐名为《新宿的疯狂》,来自若松孝二1970年的同名作品,除却呼应前作之外,还确然映射了攻守双方的狂热忘我。

     

    回想若松同时期的作品,会发现其中很多都致力于表现学运成员的虚无以及他们对仪式性死亡的浪漫向往。这一点倒与当时大行其道的任侠电影的风情不谋而合,尤其当经济高度增长之际,古派的仁义观倒错重生,青年学生成为任侠片的坚实拥趸,无时无刻不渴望为了和平事业舍生取义。即如关西关东之争中不慎跌成重伤死亡的望月上史,他的死便被美化成斗争道路上的悲壮牺牲,由此为赤军的诞生推波助澜。

     

    疯狂的情绪下,任何乖张的行为都显得再正常不过。赤军派大肆鼓吹世界革命,对待异己大加挞伐,毫不留情。这样看来,因恐惧而临阵逃脱的森恒夫或许是真正正常之人,只是这稀微人性很快为丧失道义的耻辱感所代替,也因此他在回归赤军并担任负责人后,以更为极端的方式进行斗争。为了贯彻武装革命的思想,革命左派先后策划了两起抢夺枪支的事件。赤军不甘落后,在森恒夫的授意下开展了打劫金融机构的M作战。根据资料显示,赤军所洗劫的8家机构中甚至包括一所小学。至此,革命家的光辉渐次模糊,继而转变成争强好胜、好勇斗狠的危险赌徒。

     

    这是寂静的最前线

    结束了60年代的纷乱,影片迎来最为阴郁、冰冷的部分。1971713,在革命左派前领导人川岛豪的指示下,革左和赤军成立新党,更名联合赤军。鉴于警方打击力度加大,联赤移至偏僻山区(森将这一转移称为“长征”),开始共同军事训练。虽然同是令警方头疼的激进组织,但是两派的斗争方针有着根本区别,这注定了双方必有一个角力的过程。榛名基地训练伊始,森恒夫便就水源问题大做文章,最终迫使革左好胜的领导人永田洋子低头检讨。然而报复旋即而至,赤军派唯一的女性远山美枝子成为革左主要的攻击对象。

     

    远山是重信房子的挚友,也是赤军干部高原浩之的妻子。她相貌清秀,地位特殊,即便苛刻如森恒夫这般的人物也曾在永田等革左女性面前给予远山高度的评价。但是远山令永田等人大失所望,她配戴戒指,蓄留长发,注重仪表,周身撒发着挥之不去的小布尔乔亚情调,这与革左一向严谨、苦行的风格大相径庭,她因此遭到革左(尤其女性)的一致指摘。赤军派原本有意维护,恰逢此时一向鄙视森恒夫逃跑行为的塩见孝也在狱中发表如下言论:“赤军与革左的联盟就是一场野合”,曾与塩见等元老并肩作战的远山瞬时陷于绝地。

     

    就在远山追随联赤之前,若松孝二和足立正生来到黎巴嫩贝鲁特,在当地拍摄了关于巴勒斯坦武装解放斗争的纪录片《赤军—PELP·世界战争宣言》,回国后远山致力推动该片的上映,给若松留下深刻的印象。但就在数月后,这个亲切的女子遽然而逝,并且死状凄惨。一向愤慨激进的若松孝二或许首次陷入了困惑之中,拍摄联合赤军的念头恰从此时萌芽。

     

    影片中共有三首歌曲,其中两首伴随远山出现。一首名为《樱桃时节》,在远山和重信房子分别的那晚,这首源自巴黎公社的红色香颂悠悠响起,轻吟着战争年代难以言喻的浪漫与哀婉。另一首名为《这是寂静的最前线》,出自若松孝二1971年的作品《天使的恍惚》。影片讲述了策划炸弹袭击的学运成员间背叛与自毁的故事。《天使的恍惚》杀青不久,浅间山庄事件以及新宿炸弹事件出现,该片被迫中止上映。若松将这首歌移植到《联合赤军实录》中,具有非凡的纪念意义。

     

    “忘记哭干泪水的恐惧,握紧枪去见我的敌人。”凭借一腔赤诚的远山美枝子走入大山,永远倒在了寂静且没有硝烟的最前线。

     

    诸君,莫忘今天

    肃清行动仍在继续,远山美枝子不是第一个牺牲品,也不是最后一个。在她之前,革左的元老加藤能敬与女友小岛和子即被迫要求总结。总结之风源自革命左派,最早可追溯至延安整风运动。在革命形势分外严峻的时刻,他们希望通过相互批评和自我批评以尽快实现共产主义。出发点虽好,却在实施过程中变了味道。高中时代,练习剑道的森恒夫曾被对手击昏,苏醒后的他自觉身心有如脱胎换骨一般。森深信体肤之痛会使个体灵魂得到升华,因此他将暴力引入到总结之中。

     

    在隔绝、狂热的环境里,没有人对这种反常的总结提出异议,他们主动或被动地将拳脚加诸昔日战友身上。赤军派的植原康博事后回忆,“共产主义教导我们,自灵魂深处都不能有丁点私欲……对总结对象拳打脚踢实际上反映了同志之爱,稍有恻隐之心都是投降主义的表现,因此即使对方已死也不能停止挥舞的拳头。”在扭曲同志观的左右下,一桩桩人性悲剧接连上演,加藤兄弟被迫殴打大哥、吉野雅邦任凭怀孕的女友受折磨致死、死者遭到剥衣剃发羞辱……

     

    21世纪初,制造了沙林事件的奥姆真理教倒台,人们惊讶地发现其内部的相互残害竟与联赤私刑事件如出一辙。植原在与友人的信中提到,“各类团体形成后必然会有当权者出现,为了维护权力,肃清行动势在必行。加之相对隔绝的环境,当权者日益膨胀的私欲往往将团体引向毁灭的道路。”从联赤死者的身份来看,大致可分为如下3类:1)对权力构成威胁的老资格学运成员(加藤能敬、山田孝等);2)对联合赤军革命方针存疑或不服从命令者(小岛和子、近藤隆三郎等);3)毕业院校抑或容貌优于领导者之人(山崎顺、金子みちよ、大槻节子等)。一个组织沦为当权者只手遮天的独裁王国,成员只能期盼厄运迟些降临。

     

    善于拍摄隔绝场景的若松孝二对每一宗总结死亡事件进行了详细记录,借此将学运黑暗残酷的一面无情展现。值得注意的是,似乎为了尽最大可能拷问森恒夫和永田洋子的暴行,若松有意无意忽视了两人偶尔的人性流露。如远山美枝子总结时说过“很喜欢父亲大人(森的绰号)”,这时森的脸上刹那间闪过欣喜的笑容;在远山被捆住手脚饥寒交迫之时,森还为其盖上毛毯;孕妇金子之死让永田产生莫大自责,她因此要求森取消一些非人道的惩戒做法等。此外,若松还规避了远山为了尽快通过总结而殴打小岛尸体的部分。这些或许是他在极大的克制之外,始终无法抑制的一点私心。

     

    时间回到1971年的128,联合赤军榛名基地军事训练圆满落幕,残酷的总结还未开始。两派成员欣喜非常,齐声高唱《国际歌》。森恒夫发表训练总结时情难自制,失声痛哭。他的情绪感染了在场每一个人,联赤成员纷纷落下感动的泪水。这时不知谁说了一句,“诸君,莫忘今天!”有如一条谶语,对于联合赤军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恰恰是他们人生最后一个充满美好和希望的日子。

     

    You’re Wrong, You’re Wrong

    在下山筹措资金的路上,森和永田被捕,期间不断有人逃亡,联合赤军逐渐走向末路。为了躲避警方追捕,残余的联赤成员冒雪转移。植原康博带领的部分成员在车站落网,坂口弘、坂东国男、吉野雅邦、加藤伦教和加藤元久则一路逃亡,最终闯入浅间山庄,与国家机器展开长达10日的对抗。

     

    浅间山庄事件,一度让远在黎巴嫩的重信房子信心倍增,但好友遇害的消息随后传来,又使她颇为震惊和不解。与之有着同样感受的若松孝二,怎么也无法将那群优秀的大学生和狂乱无情的杀人魔联系在一起。“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似乎是互有约定,坂口等人对联赤成立以来发生的一切三缄其口。虽然1973年的《朝日新闻》曾做过较为详尽的报道,但关于私刑事件仍是一道令人费解的谜题。此后的数十年里,当事人相继推出回忆录,联合赤军最后那块血迹斑斑的面纱被慢慢揭开。在此基础上,若松孝二赶赴中东,找到通过超法规流亡海外的坂东国男,只为最大程度还原联赤成员的真实面貌。

     

    “我的原则是,绝不从权力方的角度去表现人物。”若松孝二如是说道,也始终坚持。他甚至有意将进攻山庄的警察置于画面之外,而把浓重的笔墨留给那群失意的战士。影片接近结尾时,导演借加藤元久之口说出“大家全都没有勇气”的话语。他以此谴责联合赤军诛杀同志的暴行,从而完成了影片对革命青年赞许和批判的双重使命。此外,这番话语还有更深一层含义。在谈到二战问题时,若松认为日本非但没有处死国内的甲级战犯,反而纵容他们重新走上政坛,呼风唤雨,此举与联赤成员对待暴行采取的绥靖态度别无二致。故而加藤元久的话语更是对当时日本政府的无情抨击。

     

    1973年元旦,等待公审的森恒夫在单人牢房中自杀。作为曾经的落跑者,他的死一度被看作再度逃亡。不过在此之前,森向检察方递交申请书,希望亲手将死者尸体送回他们父母的身边。在寄给坂东国男的信里,他如是写道,“回顾这一年间的自己,似乎无时不在做着坏事,这让我深感绝望……我现在需要真正的勇气,去迎接最初的革命试炼……”森选择结束生命,完成了对自己迟到的总结。(完)

     

     

  • 当年看《带子雄狼》,整整六部完全是在一种很嗨的状态下看完的。嗨点除了血肉横飞的各种cult元素,相当一部分来自于拜一刀的儿子大五郎。但见这小王八蛋端然坐在婴儿车内,淡定从容,喜怒不形于色,然谁敢贸然靠近,必定死无葬身之地。话说有一集,几名女刺客围攻拜一刀父子,其中一女瞅准空隙,举刀刺向大五郎。大五郎完全一副野渡无人舟自横的闲散派头,有一搭无一搭拍了下婴儿车的栏杆,一把暗藏的匕首旋即刺出,结果了女刺客的性命。这一幕当初笑翻全家人,也让我深刻地意识到,大五朗同学远远比几十年后的效尤者洪文定同学牛逼重重又重重。

     

    更牛逼的是,大五郎整整六部只有一个字的台词——“爹”。这是怎样的亲情感应,才让他的万千情感化为一字。从此我暗许心愿,将来有了儿子,“大五郎”一定是他雷打不动的日文名。

     

    后来我将这个想法透露给俺爹俺娘和俺媳妇,当然他们当初也是大五郎的忠实粉丝,却出于国情与文化层面的考虑提出质疑。比如,大五郎是否跟武大郎太相近了?会不会让孩子成为别人的笑柄?这就好比你一心要培养一位德智体全面发展的盖世牛掰小英雄,结果却被别人看成了老婆养汉的三寸丁苞谷皮。我低下头,思索良久,脑海中浮现武大郎老师的伟岸形象,最终决定将“大五郎”这个名字永埋心中。

     

    时光荏苒,我那如同上满了弦一放到地下就跑个不停的娃娃已经17个月了,但他却从未吐出一个字。直到几天前,小家伙从从容容来到我的面前,又从从容容张嘴喊了声“爹”。那一刻,我内牛满面,关于大五郎的美好回忆又重新涌上心头。去你妈的武大郎吧!去你妈的潘金莲吧!去你妈的西门大官人吧!我儿子注定就叫大五郎啦,都去你们妈的还有施耐庵吧!

     

    自此,我于心中再次许下心愿。等攒够了路费,我要推着一辆婴儿车,里面载着儿子,让他妈留下看家。我们爷俩搭乘飞机来到日本,着陆后直奔浅草名画座。在这座常年放映东映老片子的影院里,也许正上映着《带子雄狼》的某一部。我俩坐在影院中,看着拜一刀父子血雨腥风,出生入死,然后屏幕内外两个小王八蛋一同张口喊“爹”。我跟拜一刀必然得牛逼哄哄地绷着个老脸,心中却是暖烘烘的一片艳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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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2年7月18日,关本郁夫生于京都下京区。因不愿成为父亲那样的工厂职工,他从高中退学(一说毕业),随后于1961年进入东映京都摄影所制作部美术课。讽刺的是,至此他仍然成为了一名工厂职工。也许每个电影工作者的心中都有一个导演梦,关本私下也同样朝着这个目标努力。经过三年历练,他终于获得副导演之职,这也是六大电影厂绝大多数电影人成为导演前的必经之路。

        作为副导演,关本曾跟随加藤泰、中岛贞夫、铃木则文等人的剧组,并为他们的部分作品撰写了剧本。同时,这几位导演鲜明强烈的个人风格也影响了关本日后电影作品的走向。经过九年磨练,关本在1973年得到亲执导筒的机会。他的导演处女作为“女番长系列”的第6部《女番长 台球式游戏(女番長 玉突き遊び)》,这是铃木则文等人所开创的极具搞怪风格的cult电影系列。也许正应了“好事多磨”这句话,《女番长 台球式游戏》的诞生可谓一波三折。起初拍摄一切顺利,九年副导演的经验让关本的拍摄轻车熟路,他很快便完成了2/3的前期拍摄。就在这时,第一次担当女主角的叶优子右腿遭受严重骨折,必须休养一年时间。此后拍摄陷于停滞,公司一度传出让池玲子救场的传言。后来因档期等问题,公司安排铃木重平进组替换古谷伸担任摄像师,然而铃木在阅读剧本期间却因脑血栓病倒,《女番长 台球式游戏》最终搁浅。

        这时,1974年新年临近,公司计划推出“女番长系列”的正月作品《女番长 决斗胜负(女番長 タイマン勝負)》。正值闲赋期间,关本得到这份工作,作品顺利完成。在宣传中,《女番长 决斗胜负》替代了《女番长 台球式游戏》,成为该系列的第6部作品。同年10月,搁浅良久的《台球式游戏》也姗姗来迟。关本的好友深尾道典曾就此事说道:“世界之大,可是在关本之前恐怕没有哪个导演曾拥有两部处女作”。

  •  By/Shawnj                          

           1985126,山口组第四代组长竹中正久在两名干部的陪同下,乘车来到其情妇所在的高级公寓。昏暗的走廊中,四名刺客一跃而出,向毫无戒备的三人举枪乱射。两名干部当场毙命,竹中也于次日伤重身亡。该事件史称“1·26事件”,它将业已白热化的“山一抗争”全面推向顶点。15年后,这一幕几乎被北野武原封不动移植到了《大佬》之中。

     

    20世纪60年代,从战败阴影中走出的日本进入经济高速发展期,与之相对,电影业却无可避免地滑向衰败。为了吸引大众的关注,大映、东映等老牌公司先后对古老的剑戟片进行改良,进而创造出任侠片这一崭新类型。任侠片虽然遍地开花,却基本沿袭单一的情节。故事大抵讲述一个秉承古派侠义精神的博徒浪人或者帮派成员,基于人情抑或善良民众的利益而独自与作恶多端、卑鄙无耻的黑帮分子展开对抗的故事。与以往的剑戟片有所不同,任侠片往往将背景设在三代时期(明治、昭和、大正),以太刀和手枪的抗衡来突出传统道德观和工业现代化的矛盾。是时,学生运动方兴未艾,该类型片对传统道德的反思和追忆与青年学生乃至日本国民在喧闹时代下的彷徨焦虑暗相契合。学生们趋之若鹜,更有名人如三岛由纪夫为其高声喝彩。任侠片生逢其时,攫得十数年辉煌。

     

    然而,随着学生运动的落败,以及情节上的乏善可陈,70年代后任侠片举步维艰。为了延续前期风光,电影公司放下身段,从那些面向男性读者的周刊杂志中汲取灵感。一时间,关于帮派间火拼、抗争的新闻纷入影人法眼,实录黑帮片应运而生。它将时代背景和观众再度拉近,不少故事更取自当下发生的真实事件。任侠片凭空想象的古典浪漫主义渐被抛弃,取而代之实录黑帮片则呈现出赤裸裸的血腥残酷之风。正邪分明业已过时,对贪婪、卑鄙的真实描写似乎更得人心。原本厌烦过度渲染黑帮血腥暴力的民众,逐渐接受这一新兴的类型,直到深作欣二的“无仁义系列”备受瞩目,甚至受到学院派的褒奖,黑帮片终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即如谈论日本黑帮片必然就会提到“无仁义系列”一样,涉及到日本黑社会也就无法回避最大的黑帮组织山口组。山口组的兴衰和日本实录黑帮片的沉浮,或许有着颇为微妙且绝非偶然的呼应关系。

     

    战后初期

    二战后,日本国内一片混乱,在经济全面崩溃的局面下黑市蓬勃发展,而三国人(日本人对旧殖民地如朝鲜、台湾民众的称呼)又在其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基于此,博徒(赌徒)、的屋(贩夫走卒)以及许多无业人员纷纷组织起带有近现代黑社会性质的组织与三国人展开对抗。他们被自尊心已严重受创的国人称为“侠客”、“侠道”,这点实可谓任侠情结的延续。“侠客”们以暴治暴的手段立竿见影,当时甚至出现警察求助黑帮对付三国人的荒诞场面。凭借早期黑市的原始积累和政府的纵容,日本黑帮如雨后春笋般壮大起来。进入60年代,他们通过争夺地盘、组织卖淫、赛马赛车、经营航运和艺能公司等手段不断“肥大化”,所谓侠道慢慢蜕变成无所不用其极的犯罪集团。最典型的例子正是由田冈一雄所统领的第三代山口组。这样一个超过1万人的庞大组织前所未闻,因此他们与其他帮派以及政府发生的冲突也必然是任侠时代所罕见的。可以说,战后的日本黑社会为日本现代黑帮电影——尤其是实录黑帮电影——提供了最直接的素材,著名的抗争事件和抗争中一些“名场景”更被影人反复借鉴。

     

    60~80年代

    因势力扩张和组长继承等问题,20世纪60年代的广岛接连爆发三次“广岛抗争”。打越信夫和山村辰雄为了冈组地盘和组长之位明争暗斗,战况不断扩大,双方分别拜托广岛之外的山口组和本多会助阵。四处扩张领土的田冈一雄抓住这一良机,和同样心怀鬼胎的死对头本多会进行了一场遥控下级组织卖命拼杀的“代理战争”。针对黑帮日渐嚣张的气焰,广岛警方采取大规模的取缔行动,上百名组织成员遭到逮捕,其中包括与打越和山村两派皆有瓜葛的美能幸三。在狱期间,美能将自己的黑道经历及广岛抗争始末以笔记的形式记录下来,并在周刊上进行了全实名化发表。他的笔记得到了东映社长冈田茂的青睐,经作家饭干晃一和编剧笠原和夫的润色,以广岛抗争为题材的“无仁义系列”黑帮影片终于得以拍摄。在此之前,深作欣二已执导过《日本暴力团 组长》、《杀手与太》等几部带有实录风格的黑帮电影,因此得到制作人俊藤浩滋的举荐。当年在黑市与帮派分子多有接触,深作深谙这群边缘人物侠义和无耻的矛盾特性。他全然摒弃任侠片正邪二元对立的浪漫设定,通过画外音、提示字幕、手提摄影、报刊摘编等纪录片的拍摄手法,营造出别具一格的距离感和现实感。这种虽然充斥暴力却并非歌功颂德的新式黑帮片,受到了民众的广泛欢迎,甚至剧中的原型也参与到掌故的辩论中来。如剧中安排主角广能昌三(美能幸三)和明石组(山口组)干部结拜,美能即对此表示过异议。

     

    山口组虽然未能在“无仁义系列”里占据主导地位,不过其现实中的精彩性却不容影人将视线移开片刻。说起来,他们与日本艺能界的渊源颇深。早在草创初期,组长山口春吉便在浪曲界大拓财路。至田冈一雄时代更是力捧歌姬美空云雀,而他还引发过殴打任侠片明星鹤田浩二的事件。此外,田冈神奇地奉行了我国伟大领袖“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方针,山口组兵分四路入侵神户周边县市,由西向东目标直指东京,继而成为成员超过一万的庞大组织。“无仁义系列”成功在前,影人纷纷将镜头对准这个现代的黑帮奇迹。以山口组扩张的事件为题材,东映先后拍出《实录外传 大阪电击作战》、《日本暴力列岛 京阪神杀手军团》、《山口组外传 九州进攻作战》等实录黑帮片,又以田冈一雄为原型拍摄了“山口组三代目系列”、“日本首领系列”等传记作品。前一个系列改编自田冈的自传,后一系列则将视角对准山口组壮大并四处扩张的“辉煌时期”。1964年以来,日本警方展开针对黑帮犯罪的“顶上作战”,将包括山口组在内的十个暴力团列为头号取缔对象。“日本首领系列”不仅描写了“顶上作战”前后黑帮间的斗争,还重现了田冈和警方周旋的经典对决,更提及了联系黑帮和政界的纽带式人物儿玉誉士夫(片中为大山喜久夫,内田朝雄饰演)。只不过,该系列未能站在足够客观的立场,通篇更像是歌功颂德的主流大片。毕竟田冈之子田冈满担任该系列的制作人,这与20年后风光无限的崩牙驹投资拍摄《濠江风云》颇有些相似,而他们的结局也相差无两。

     

    19789月公映的《日本的首领 完结篇》中,佐仓一诚(田冈一雄)最终成为日本黑帮霸主,风头无两,但现实中山口组的日子并不好过。就在“完结篇”上映的前两个月,内忧外患的山口组遭受了巨大的挫折。711上午,从京都东映探班回来的田冈在当地一家名为“百拉米”的俱乐部小憩,结果遭到对立帮派松田组刺客的袭击。刺客鸣海清连开两枪,其中一发贯穿田冈头部。经过两个多月的调养,田冈奇迹般死里逃生。弱小却倔强的松田组因此付出7条人命的代价,鸣海清则暴尸山野,死状凄惨。这场“大阪战争”以山口组压倒性的胜利而告终。自古以来,话语权从来掌握在胜利者手中,在史上首次黑帮记者招待会上,山口组若头(副统领,通常为下任组长最有力的人选)山本健一及若头辅佐小田秀臣各宣读了一份词藻极为华丽的公告,文中痛陈松田组的罪恶,并出于“社会责任”的考虑单方面宣布停战。次年,田冈满担当制作人,由“日本首领系列”的导演中岛贞夫再次操刀,拍摄了名为《总长之首》的实录影片。因《无仁义之战》声名鹊起的菅原文太饰演主角八代顺二,其原型正是鸣海清。影片没有因山口组的背景将其恶意丑化,而是向观众呈现一个充满人情味儿的黑帮小人物。这既迎合日本国民对悲剧英雄的同情心理,也算是对一腔热血却遭到背叛的鸣海清诚心诚意的凭吊。直到进入90年代,鸣海清的故事仍不断搬上银幕。王者的光芒下,落难英雄同样令人无法忘记。一同被铭记的还有松田组,以小搏大的情节自此在黑帮片中反复呈现。例如三池崇史的《鬼哭》,就更为夸张地讲述了一个三人帮派对抗上万人大组织的悲情黑帮故事。

     

    80年代以降

    1981年,田冈王朝落幕。业已成为实录黑帮片专业户的中岛贞夫拍摄了《制霸》,为这位叱咤风云的黑道帝王奉上最后的祭奠。此时的山口组,真正进入风雨飘摇的时期。尾随田冈一雄的脚步,下任组长最有力人选山本健一病死狱中。围绕第四代组长的宝座,山本广和竹中正久展开激烈争夺。在田冈的遗孀文子的主持下,竹中成功践祚。山本广恼羞成怒,带走山口组超过一半的成员,另起炉灶成立了一和会,“山一抗争”自此拉开序幕。开篇提到,“1·26事件”将这场骨肉之战推向高潮,在山口组残酷打击及菱形代纹的掩映之下,原本人数占优的一和会不断萎缩,一度到了只有200多人的地步。最终,经关东另一大帮派稻川会斡旋,山本广登门谢罪,承诺解散一和会,长达四年的抗争才落下帷幕。

     

    “山一抗争”不仅改变了山口组的内部格局,同时对实录黑帮片也产生诸多影响。

     

    首先,它提供了更多噱头和创意。抗争期间,曾有两个下层黑帮分子突发奇想,决定模仿神风特攻队的自杀式袭击,驾驶运油槽罐车冲击对方事务所。这一幕分别被北野武和三池崇史用在《3-4×10月》和《荒魂》的结尾;另有一组人马伪装成快递公司送货员,在敲开对手公寓大门后举枪乱射。这一幕原田真人在《顽强 诞生篇》开场即有所借鉴。以上的创意尚不足为奇,竹中正久的弟弟竹中正则堪称黑社会中最出色的编剧之一。为了从海外购买大批军火,竹中组下属的娱乐公司对外宣布将邀请迈克·杰克逊来日演出,后以违约的名义向海外支付巨额违约金,借此将军火款项转移。只可惜警方技高一筹,竹中组的计划终告破产。

     

    第二,提供更新的故事素材。在“山一抗争”之后,以该事件为题材的实录影片接连推出。中岛贞夫立志为山口组立传,于90年代初推出《激战1750天》。村上和彦与岛津胜分别于2002年拍摄了《实录 史上最大抗争 四代目继承》和《实录 史上最大抗争 义决状2》。抗争末期,竹中正找来几名死士,持枪向山本广的住所发起冲击,为达目的他们不惜枪伤警察。这一事件于2005年被三池崇史的师弟辻裕之拍成OV电影,名为《武斗派极道史 竹中组 组长府邸袭击事件》。此外,一心报仇却在抗争之后遭到不公平待遇的竹中组,则由竹中正担当监制,延请辻裕之执导了三部由作家沟口敦的同名原著改编的实录传记黑帮片《竹中正久 狂乱的狮子》。新生代黑帮片演员小泽仁志出任主角,再现了这位短命的武斗派组长跌宕的一生。

     

    第三,促成实录黑帮片新的分支产生。在传统的黑帮影片中,男性占据绝对主导地位,女性往往沦为悲情的附庸,《仁义的墓场》的男女主角堪称这种设定的极致。而在“山一抗争”期间,田冈文子以其柔弱的臂膀支撑起充满血光的男性世界,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仍不放弃。她的表现让心怀偏见的世人颇多慨叹。在抗争初期,身为作家的家田庄子便将目光对准这群静默在男人背后的极道女性,她的采访对象多达27人,其中尤以田冈文子为主要蓝本,最终完成名为《极道之妻》的小说。小说在发表的次年即被五社英雄搬上银幕,截至2005年总共拍摄了15部,与任侠时代的《绯牡丹博徒》系列遥相呼应。作为新颖的女性黑帮片,《极道之妻》受到广泛的追捧,由此也引出一批跟风之作,如拍成系列的《首领的女人》、《极妻仁侠者》、《修罗之妻》等。

     

     “山一抗争”之后,山口组乃至整个黑社会面临巨大的变革。由于警方的打击日益坚决,他们被迫采取谈判等方式解决争端,资金来源也慢慢转为地下或合法的实业。一和会的一位干部曾经评价,“所谓第四代组长之争,实际就是传统暴力型和现代智能型的竞争”。文子虽然选择武斗派的代表竹中正久,结局却是较一和会更为智能型的渡边芳则继承了山口组组长的位置。沟口敦指出,日本黑帮的架构是对天皇体制的映射。换句话说,日本黑帮上下级之间实际上恰为天皇和武士般绝对服从的封建父子关系,人情和义理构成极道人物最基本的行事准则。但从第五代山口组开始,组内父子关系愈加淡薄,每月上缴的巨额纳金决定一切。及至第六代时,更有许多头目因为承担不起纳金而被扫地出门。因此,特别是在1991年《暴对法》施行后,一部分日本黑帮电影呈现出鲜明的商战色彩,黑帮分子不再手持长刀厮杀,而是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后面指点江山,运筹帷幄。比较典型的为竹内力主演的《难波金融传 南之帝王》系列。

     

    与黑帮的转变相似,随着大片厂体制的衰败和录影带市场的崛起,OV电影成为新兴的观影模式。更多的小成本黑帮影片直接投放录影带市场,而这也成为诸多新晋导演的成名之地。继先行者三池崇史、望月六郎之后,近几年辻裕之、渡边武、宮坂武志、横井健司等亦凭借黑帮片崭露头角。在题材和情节方面,除了商战类型外,描写平成之前大小抗争的实录片继续涌现;与山口组关联的小人物,如夜樱银次(《实录 夜樱银次》)、山之内幸夫(《恋·极道》)、天藤湘子(《极道之月》)的故事相继得到挖掘。与此同时还出现一些带有时代色彩的改良任侠片,如竹内力主演的《仁义》和《平成残侠传》两个系列,这或许可以看作是对当代拜金黑帮的嘲讽。由于抗争的规模和数目减少,在非实录黑帮片方面,部分影人还拍出《全金属暴徒》、《超极道》、《极道宇宙战争》这类的多元素混搭作品,从中不难感知影人及观众对雷同题材的审美疲劳。当黑帮抛弃仁义转而拜金时,这群具有传奇色彩的现代武士也开始黯淡无光。不过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倒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尾声

    本文既以北野武的《大佬》开始,还是该用此片作结,以为呼应。在《大佬》的结尾,3辆黑色高级轿车驶到餐馆门前,7名手持冲锋枪的黑手党一字排开,将慨然赴死的山本(北野武 饰)打至稀烂。这一情节或来自于山口组内另一起影响深远的事件:话说1996710,山口组系中野会会长中野太郎在自家附近的理发馆里剃头,这时两辆高级轿车停在门口,车上下来67个人对着屋内一通乱射,中野的保镖也拔枪还击。一时间枪声大作,喊叫不断。巨大的声响惊动了附近的居民,某公凭窗眺望,击掌慨叹:“牛逼啊!拍电影呢这是!”

     

    有时候,现实的确比电影更精彩。

     

    参考文献:

    [1]辛磊,萧亮.日本黑帮——日本教父田冈一雄传[M].凤凰出版社,2009.

    [2]溝口 .山口組ドキュメント 五代目山口組[M].三一書房,1990.

    [3]溝口 .山口組ドキュメント 血と抗争[M].三一書房,1992.

    [4]朝倉喬司,溝口 敦,山之内幸夫,等.昭和、最後の任侠 ヤクザという生き方[M].宝島社,2006.

    [5]猪野健治.ヤクザと日本人[M].現代書館,1993.

    [6]飯干晃一.雷鳴の山口組[M].角川文庫,1990.

    [7]四方田犬彦.日本电影100[M]三联书店,2006.

    [8]日本黑帮电影研究[J]影响,2008.

    [9]洪帆.60年代日本任侠黑帮电影研究[J]电影理论,20035),57-63.

    [10]洪帆.从传统到现代——任侠黑帮电影中的日本文化精神[J].北京电影学院学报,20025),40-48.

    [11]Wikipedia.仁義なき戦い[EB/OL].http://ja.wikipedia.org/wiki/%E4%BB%81%E7%BE%A9%E3%81%AA%E3%81%8D%E6%88%A6%E3%81%84.

    [12]Wikipedia.東映実録路線[EB/OL].http://ja.wikipedia.org/wiki/%E6%9D%B1%E6%98%A0%E5%AE%9F%E9%8C%B2%E8%B7%AF%E7%B7%9A.

    [13]Wikipedia.田岡一雄[EB/OL].http://ja.wikipedia.org/wiki/%E7%94%B0%E5%B2%A1%E4%B8%80%E9%9B%84.

    [14]Wikipedia.第一次頂上作戦[EB/OL].http://ja.wikipedia.org/wiki/%E7%AC%AC%E4%B8%80%E6%AC%A1%E9%A0%82%E4%B8%8A%E4%BD%9C%E6%88%A6.

    [15]Wikipedia.鳴海清[EB/OL].http://ja.wikipedia.org/wiki/%E9%B3%B4%E6%B5%B7%E6%B8%85.

    [16]山田勝啓.五代目山口組の激流![M]. 双葉社,1998.

    [17]溝口 .渡辺芳則組長が語ったー山口組経営学[M].竹書房,2005.

    [18]山口組三代目襲撃事件[EB/OL].www.yabusaka.moo.jp/taoka.htm.

    [19]天藤湘子.Yakuza Moon: Memoirs of a Gangster's Daughter(极道之月)[M].Kodansha International2007.

    [20]Wikipedia.ヤクザ映画[EB/OL].http://ja.wikipedia.org/wiki/%E3%83%A4%E3%82%AF%E3%82%B6%E6%98%A0%E7%94%BB.

    *参考文献不分前后左右忠奸。

    (完)

     

    本文首发于《电影世界》2010年第2期,转载请注明出处。

  • 《鬼哭》刚上市时,同系的肉松抢得先手,又趁俺不在宿舍的工夫组织一小撮群众观影。事后求其转让,不允,含恨在心。问看客之一楚楚,伊说“巨搞笑,一个只有3个人的黑帮跟15000人的大帮派火拼……”。

     

    这是一个怎样悲哀的情节?当时的我这样想到,如飞蛾扑火一般,全然不顾身家性命。

     

    不久后买到,第一次却未留下什么印象,除了三池戏仿自己“犯罪者”的那个结局。说起来甚至有些失望,盖当时兴致仍停留在血肉横飞、枪声大作的层面,而对这相对有些沉闷的黑帮片兴趣寡然。

     

    但多年后,某个待业的日子里,突然想起影片伊始武藤军太操纵遥控飞机的画面,如此怡然自得,令人很是羡慕。于是抽出碟片,在那个午后,伴着老娘玩ZUMA的动静,将其重新看了一遍。这次记住了诚治狩猎“杀父仇人”的画面,慢镜头,静音,子弹壳随着火舌缓缓弹出。还有良文之死,翻拍画面和原画交替出现,被雨打湿的镜头,声音忽远忽近,增根英树始终背对镜头,不知将往何方。

     

    三池镜头下的黑社会理想得近乎可笑,他们往往为了很简单的信念一根筋走到黑,完全不顾生死。即如武藤三人组,良文甚至说不清紧随大哥的理由,又如《荒魂》和《不可饶恕之人》中的加藤雅也,或如《烈火》中的国定新,为了笃定的信念蚍蜉撼树,往往做出惊天的举动。在日语中这便是狂犬一类的人物,而现实中的Yakuza是否还有如此精神?

     

    三池镜头下的黑社会又龌龊至极,那些脑满肠肥的干部为了既得利益至礼义廉耻于不顾,更视衷心小弟的性命如草芥。看那些西装革履装腔作势宛如政客的人物,是如何一次次重演背叛的手段。不需一一举例,几乎他的每部黑帮片都是这样的主题。

     

    深作欣二“无仁义系列”着眼宏观格局,而三池则更多关注个体的命运,同一个《仁义的墓场》,实是有不同的味道。

     

    说起“无仁义系列”,继而想到《鬼哭》中伊达家的总长关口,这是中山一也少有的正面形象。第三遍看时,发现这真是一个苦命的首领,一心想要振兴帮派,对庞大天道会仍不失强硬态度,暗中赞许诚治的做法,更不惜配上性命。只可惜手下的阿叔们颟顸懦弱,中了枪子都不敢哼出一声。安能指望这些人?而他们又可说是曾经历了广岛之战的那伐人,莫非年轻气盛的广能和武田年老后也将变得这般猥琐?年轻时不懂得用义气换算利益,年老后反而先盘算利益的得失。如此看来,最先死掉的必然是义气。

     

    三池的黑帮片专注个体,因而影片总是充满哀婉和凭吊的气息,多年后再看《鬼哭》发现,观者和影片的孤独感真要达到一致,方能领悟个中凄凉无助的况味。

  • 编译:shawnj 

    时间:2007/09/09 

     

    问:在你成长过程中,哪些电影对你的影响最大?

     

    冢本:要说影响大,还得说是黑泽明的作品,虽然他的影片和我的风格完全不同。不过当我高中看他的作品时,还是受到了很大的触动。

     

    问:回想一下大学的日子,是否可以说当时你受石井聪互影响较多呢?特别是他的《狂雷街区》。

     

    冢本:我大一时,石井大四了。我见证了他从最初制作毕业影片到成功推销出去的全过程,虽然并不羡慕,但还是希望能够制作出和他同一类型的电影(《狂雷街区》)。

     

    问:在你早期作品里,你一直在处理肉体和城市之间的关系。我比较好奇的是,在《恶梦侦探》中你又对主题进行了怎样的挖掘呢?

     

    冢本:我原以为在拍摄《生死攸关》的过程中便对这类命题做了系统地总结,但事实上我还希望能用更多的故事来阐释这个命题,《恶梦侦探》便是其中之一。

     

    问:《恶梦侦探》最初的创意从何而来?

     

    冢本:创意从我拍摄《铁男》的时候就有了,经过许多年的积累,直到两年前才坐下来写出剧本。

     

    问:那影片最终得以拍摄的触点又是什么?

     

    冢本:“肉体和城市”的主题始于《铁男》、终于《生死攸关》,但我却发现自己就此仍有一些要表达的东西,所以我最终希望将其制作出来。《恶梦侦探 1》仍然是延续,而从《恶梦侦探 2 开始我希望挖掘一些不同的主题,比如梦和潜意识。

     

    问:你有没有打算拍摄“恶梦侦探三部曲”?

     

    冢本:最初的计划是打算连拍三部,但现在我把23的剧本压缩成一个,所以还不知道第三部应该怎么拍呢(笑)!不过第二部是确定了的。

     

    问:你创造了丰富多彩的电影世界,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在作品中进行视觉和听觉的设计的?

     

    冢本:对于影片我通常都有自己清晰明确的视觉表现想法,我所做的只是将它们在镜头中实现,而且尽可能地贴近我的初始创意。我猜这就是为什么我的影片很自然地给人一种独特、繁杂和有趣的视觉体验。

     

    问:也就是说是拍摄过程中创意和实践相结合?

     

    冢本:基本上我脑中的视觉表现和想法都很清晰。事实上,在很多时候我无法找到一个跟头脑中的画面完全匹配的场景。但我不会就此放弃自己的想法(总要想尽一切办法解决),也因此才更多激发了我的创造力,使自己的影片越来越有意思。

     

    问:谈谈古谷仁美,为何觉得她适合舞岛警官这个角色?

     

    冢本:原打算拍成一部非常黑暗的Cult片,但是一家公司参与投资,付了一笔相当于主流电影的费用。如果想把如此黑暗的故事拍成主流影片,就必须找到一个能给影片带来一丝光明的故事叙述者。古谷仁美身为大众偶像歌手,有着温柔亲切的公众形象,所以我认为她能成为影片中的那抹亮色。

     

    问:有观点认为《恶梦侦探》更像是你对主流影片的问路石,你对此怎么看?

     

    冢本:原打算将它拍成一部主流电影,然而我又认识到这是很困难的事。我反复思索,什么才是表现这部影片最好的方式。我把自己的作品称为“怪鸡娱乐”(cult entertainment),在以前,我努力将重点集中在cult元素上。而对于《恶梦侦探》,我的意识则更多侧重到娱乐层面上来。

     

    问:谈谈《恶梦侦探》的拍摄日程表吧。

     

    冢本:前期和后期共花了两个月时间。两个月相当长了,对我来说却还不够。

     

    问:DVD中的版本和公映版本有不同之处吗?有没有收录剪掉的画面?

     

    冢本:没,只收录了一段制作特辑。

     

    问:没有其他花絮吗?

     

    冢本:《铁男》里倒是有很多,这张里没有(笑)。

     

    问:接下来的计划有哪些?

     

    冢本:手头倒是有几个计划,但目前制作公司希望我尽快开始《恶梦侦探 2》的拍摄。

     

    问:最后,谈谈对Nippon Connection的看法。(Nippon Connection Festival,日本文化交流节,旨在介绍优秀的日本艺术文化作品,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以日本文化文专题的节日。)

     

    冢本:这个节日让我倍感温暖和轻松。 /(完)

     
  •  对于活跃在日本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B级片导演,起初我对铃木则文的兴趣远远大于石井辉男,但真正令我为之折服的则莫过于他那部惊世骇俗的《恐怖畸形人》。回想看过的片子,无论是《德川女刑罚史》还是《地狱直击拳》等片,却真得有趣的紧。可能真的一开始让粗糙廉价的《盲兽 VS 一寸法师》搞坏了胃口,而作为高龄的独立电影人来说,这点更值得钦佩。

    一篇几年前的采访,来自Tom Mes的午夜眼。

    最近欧洲为你举办了两个回顾展,一个是在乌迪内(意大利)举行的远东国际电影节上,另一次是在巴黎举行的Étrange节上,对于海外观众突如其来的热情关注你是怎么看的? 

    我从没想过自己的电影能被海外观众看到,所以只能用“吃惊”来形容。

     日本以外的观众对你的印象是从“虐待系列”(德川性刑罚时代剧)开始的,不过在我来看这一切正随着上述两个回顾展的举办而转变,人们希望看到你职业生涯中不同类型的作品。 

    也许吧,不过的确回顾展上只放映了“虐待系列”的一小部分(笑)。

     Mark Schilling可称是这些活动的积极推动者,他促成了乌迪内的回顾展,也在自己那本《日本黑帮电影手册》中提到了你。 

    对,非常感谢Mark Schilling,他把很多电影介绍到了海外,像我刚才说的,我从没想到海外观众能看到我的作品,所以我十分感激Mark所作的一切。

     你最初是如何或者为什么进入电影这个行当的? 

    首先我始终是个执著的影迷。小时候父母经常带我去看电影,我还记得当时我们能看到许多法国片。这些电影令我十分着迷,看了很多影片之后,我开始对电影工作有了兴趣。我从助理摄影师干起,慢慢地走上了导演的位置。

     当时你觉得这项工作容易吗?或者说更多是浓厚的兴趣来促使你坚持下来? 

    电影如同一件玩具(笑),它带给我许多的乐趣,对此我从未动摇。当别人把拍电影看成我的工作时,这会令我感到一丝困扰,因为我找不到还有比拍电影更有意思的事情了。看看那些日复一日朝九晚五努力工作的小职员,我会有一些罪恶感,因为我谋生的手段很简单,而且很快乐。

     50年代后半叶你为新东宝拍摄影片,你是怎么看这段日子的? 

    毋庸置疑,那段时期是我职业生涯最快乐的时期。新东宝是个好东家,每个月你只需去办公室两次,16号和30号,去拿工资。你为公司所做的就是按月提供影片策划,其它时间自由支配。所以效力于新东宝期间我有空看了很多电影和话剧。

     谈一谈1961年公司破产时你的感受吧。 

    当然很伤心。不过即使公司倒闭后很长时间,我们这些新东宝的雇员都保持着亲密的联系。那些日子我们每月都有聚会,连以前公司咖啡室里的女招待都会出席。我们真像一个大家庭,所有在世的前雇员们都不会错过聚会。

     之后你加入了东映,为什么选择这里? 

    其实我根本没签入东映,作为自由职业者我和他们只有拍片合同。

     你当时和不少东映的明星有过合作,其中包括高仓健、丹波哲郎和之后千叶真一,他们当中谁比较著名?你当时和这些男演员的关系如何? 

    听你说千叶很著名还真吓了我一跳,因为东映当时毫无争议的明星是高仓健,千叶的级别要低一些。当然他也主演了一些片子,但是高仓健的影片才是东映最重视的。我和他们三人合作都很愉快,不过我跟丹波的关系要亲近一些,毕竟我俩都来自新东宝。高仓健是我到了东映才认识的,但是之后我俩合作了很多片子。事实上我是与高仓健合作过最多的导演。

     你在东映最后一部作品完成与1979年,这期间大公司制度逐渐分崩离析。这个巨变对身为电影工作者的你来说应该有很大影响吧!你看起来很忠于所效力的公司呢! 

    我不太记得在东映最后一部片子了,是飞车党题材的?忘了(笑)。我从来不太关心电影工业的情况,商业方面我不在行,只要能拍自己喜欢的片子就行了。对商业运作我没法插手,它的变革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不同。

     对于电影业、电视业和录像带业,你也从没刻意去做区分吗? 

    即使拍摄电视电影我也从没改变自己的方法和态度。无论何种媒介,我只是拍电影而已。不过的确电视行业有自己独特的电影制作方式,但我很快发现对我不适合。我并没收到太多电视电影的邀请,即使收到我也只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拍。

     你也曾拍过不少改编自小说或漫画的作品。对你来讲,改编剧本和遵循原著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同?

    撇开导演身份从编剧角度来看,两者间确实存在着不同。有的编剧为了迎合电影的要求而推翻原著,重建剧本。这不是我推崇的做法。我坚信改编应该尽可能地贴近、尊重原著。

     你改编了很多部江户川乱步的小说,对于他的作品你有什么感想? 

    我深爱乱步的小说,它们很恐怖,但是当你把自己投入到他那神秘离奇的世界中时,又会感到阵阵快乐和惊喜。这些奇妙感受就是我改编乱步作品的根源所在。

     昭和初期乱步开始写作时你还是个孩子,当时你是否也能感受到他作品中的亲和力,或者那段时期所特有的愁绪? 

    从我这一代到冢本晋也那一代的小孩,都是看着江户川乱步的小说长起来的。他的作品在一本名为《少年俱乐部》的杂志上连载,当年在孩子中间非常流行。我们从小就看他的书,所以感觉跟他的作品非常亲近。

     许多影视作品都将乱步多个故事融入一部作品之中,你在《恐怖畸形人》中也曾有过这样的尝试。将他的作品搬上大银幕是否有一些困难呢? 

    应该说并不难,在《恐怖畸形人》里还包括乱步《人椅》等作品,这些故事本身就不长,拍成长片肯定很枯燥,所以我把这类短篇都编在一起。我认为这是最好的表达方式,对我来说,我很少有机会改编乱步的作品,所以一有机会就尽可能多地加入乱步其他一些作品进来。谁让他有那么多精彩的故事,而我改编导演它们的机会又很少呢!

     最近几年你渐渐转变成一个独立电影人,少数几次还是为OV拍摄作品。跟过去相比你的电影制作可能更为拘谨,但是我可以想象你因此会获得更多的自由,不是吗? 

    一点都没错。巨额投资往往伴随着诸多限制。别人投大笔钱请我拍电影,同时总会提很多要求。所以即使现在我的电影资金有限,但那有怎样?我还是很喜欢现在的工作状态。

     在过去几年你拍摄的独立影片中有两部改编作品,一部是拓植义春的《螺旋式》,另一部是江户川乱步的《盲兽 VS 一寸法师》,当然还有翻拍自中川信夫的《地狱》。这些人的作品和《恐怖畸形人》一样都有着梦幻般的感觉。从你最近的这些独立影片来看,我们可不可以得出营造梦幻氛围是你一项特殊爱好的结论呢? 

    真高兴听你这么说,的确他们的作品拥有共通的风格,彼此的世界观也非常相近。跟中川信夫比起来,他是一位更有建树的导演。他是那种对待工作拥有孩子般热忱的人,电影是他永远的爱。每当邀请他来观看我的作品时,他通常都会逗留很久,一起谈论我的电影,甚至我俩会结伴离开工作地去火车站。他从未失却自己的热情。

     你经常提及你的一份梦想计划,就是和高仓健共同开创黑帮片的新时代,并将之命名为“昔日日本”。虽然你未成功,但还会继续尝试吗? 

    那是当然,我心里有充足的准备,而且真地相信会和高仓健完成这样一部电影。只要一息尚存,我就会为了这个理想不懈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