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鬼哭》刚上市时,同系的肉松抢得先手,又趁俺不在宿舍的工夫组织一小撮群众观影。事后求其转让,不允,含恨在心。问看客之一楚楚,伊说“巨搞笑,一个只有3个人的黑帮跟15000人的大帮派火拼……”。

     

    这是一个怎样悲哀的情节?当时的我这样想到,如飞蛾扑火一般,全然不顾身家性命。

     

    不久后买到,第一次却未留下什么印象,除了三池戏仿自己“犯罪者”的那个结局。说起来甚至有些失望,盖当时兴致仍停留在血肉横飞、枪声大作的层面,而对这相对有些沉闷的黑帮片兴趣寡然。

     

    但多年后,某个待业的日子里,突然想起影片伊始武藤军太操纵遥控飞机的画面,如此怡然自得,令人很是羡慕。于是抽出碟片,在那个午后,伴着老娘玩ZUMA的动静,将其重新看了一遍。这次记住了诚治狩猎“杀父仇人”的画面,慢镜头,静音,子弹壳随着火舌缓缓弹出。还有良文之死,翻拍画面和原画交替出现,被雨打湿的镜头,声音忽远忽近,增根英树始终背对镜头,不知将往何方。

     

    三池镜头下的黑社会理想得近乎可笑,他们往往为了很简单的信念一根筋走到黑,完全不顾生死。即如武藤三人组,良文甚至说不清紧随大哥的理由,又如《荒魂》和《不可饶恕之人》中的加藤雅也,或如《烈火》中的国定新,为了笃定的信念蚍蜉撼树,往往做出惊天的举动。在日语中这便是狂犬一类的人物,而现实中的Yakuza是否还有如此精神?

     

    三池镜头下的黑社会又龌龊至极,那些脑满肠肥的干部为了既得利益至礼义廉耻于不顾,更视衷心小弟的性命如草芥。看那些西装革履装腔作势宛如政客的人物,是如何一次次重演背叛的手段。不需一一举例,几乎他的每部黑帮片都是这样的主题。

     

    深作欣二“无仁义系列”着眼宏观格局,而三池则更多关注个体的命运,同一个《仁义的墓场》,实是有不同的味道。

     

    说起“无仁义系列”,继而想到《鬼哭》中伊达家的总长关口,这是中山一也少有的正面形象。第三遍看时,发现这真是一个苦命的首领,一心想要振兴帮派,对庞大天道会仍不失强硬态度,暗中赞许诚治的做法,更不惜配上性命。只可惜手下的阿叔们颟顸懦弱,中了枪子都不敢哼出一声。安能指望这些人?而他们又可说是曾经历了广岛之战的那伐人,莫非年轻气盛的广能和武田年老后也将变得这般猥琐?年轻时不懂得用义气换算利益,年老后反而先盘算利益的得失。如此看来,最先死掉的必然是义气。

     

    三池的黑帮片专注个体,因而影片总是充满哀婉和凭吊的气息,多年后再看《鬼哭》发现,观者和影片的孤独感真要达到一致,方能领悟个中凄凉无助的况味。

  • 这是一篇可以追溯到年初的文章,筹备结婚阶段,接到豆瓣仨咚的站内短信。承蒙木卫兄的推荐,让俺给《电影世界》的B级片专题写篇稿子。对于俺这种自以为怀揣八斗学问的嘚瑟人来说,这无疑是让俺登鼻子上脸飘飘然的良机,于是一口应了下来。确定方向、主题、范围,发现自己还是写写三池比较有自信,虽然打算连带写下铃木则文和石井辉男,不过当时委实没有时间。交稿,等待,结果当期没登。仨咚说似乎限于篇幅,给砍掉了,不过后面一期会上。彼时俺那个60分钟婚礼录像已经剪完,大水的片片也在制作中,时间足够,于是又把文章修改修改,传给仨咚。直到今天,收到杂志,看到自己的文章。嗯~~~俺人生的理想初步实现鸟。

     杂志上登出来的因主题不同,所以和B级片专题的稿子有出入,这里就甩上当初那篇,留念。

     

    成名的契机

       进入80年代,日本制片厂体系逐渐衰竭,直至崩溃,六大电影公司处境窘迫,他们很少再花大笔钱去出可能导致票房惨败的险招了。然而当大制片厂流水线作业方式几近湮灭,以录像带的广泛普及为契机,随着东映专为录像带市场而拍摄的《Crime Hunter》大获成功,一种新兴电影制作方式迅速普及开来,这便是OVOriginal Videos)。 

            回溯到大制片厂的鼎盛时期,日本电影制作有一套很有意思的模式,即在同一布景下,为节约成本而允许三个剧组进行拍摄。但是三个剧组在重要性上存在着差异,自上而下,第三组最不受高层重视。不过也正因此,这一阶层的导演有着充分的自由去表达自己的理念,制作更具个人色彩和独特标示的影片,同时为吸引眼球,他们亦不吝对刺激怪诞元素的大量使用。若从这一角度来看,他们的作品无疑应归属到B级片的行列。由于80年代制片厂体系的衰落,使得原本从事B级片制作的人才无所依靠,产生富余。再加上80年代末恰逢泡沫经济全盛期,大批外围企业投入到电影业中来。这些企业家(亦或暴发户)以赚钱为前提,不以资历看人,给予电影人充分的创作自由,这令众多怀才不遇的青年才俊争先涌入到OV电影这个新兴的制作模式之中。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成本低廉和创作自由的OV电影成为了当代日式B级片诞生的先决条件。

         而谈到当代日式B级片,忽略掉三池崇史则是不可饶恕的事情。

     三池和他的大毒草

        虽然三池崇史在当今已广为人知,但对他的生平进行再介绍仍有必要:三池生于风起云涌的六十年代,在大阪这座鱼龙混杂的城市里,他的个性得到充分发挥。喜欢用爆竹炸青蛙嘴,喜欢布鲁斯·李,喜欢橄榄球,喜欢飚车,喜欢吊儿郎当瞎混,从这些爱好中似乎能够看出他追求刺激、搞怪,不受常规约束的性格特征。高中毕业后进入今村昌平创办的学校学习电影,却只做了个挂名学生,出席率堪称史上最低的他只能被学校派往电视台做义工,以为仁至义尽。 

             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就是这个被学校发配边疆的“废才”,经过电视业和电影界近十年的实战磨练,终于在1991年得到亲执导筒的机会。借着录影带电影兴起的风潮,他执导了自己最初两部OV作品《Lady Hunter》和《突风!迷你别动队》(在此郑重辟谣,国内有人特爱神气活现地说三池是拍AV起家的,一字母之差,谬之十万八千里)。应该说从OV入道确立了三池崇史日后的两大特点:1,拍片神速(《Lady Hunter》是在《突风》开机前两个月内拍竣);2,对OV电影的无比钟爱(三池不止一次在采访中提到更享受OV电影的拍摄自由)。 

            1995年之前的三池几乎都在OV界摸爬滚打,其影片类型一如他的风格般丰富多彩。这里有体操警匪喜剧片《突风!迷你别动队》、动作枪战情色片《Lady Hunter》、黑帮仇杀题材的《保镖阿牙》系列、摔角动作片《人间凶器》、黑帮喜剧搞笑片《我们不是天使》系列和《浪花游侠传》、以及正统的黑帮题材作品《新宿暴徒》与《第三极道》系列。就像大多数B级片那样,三池这一时期的作品成本虽低,却有着充分的创作自由和发挥空间。他在有限资金限制下尽可能多地糅入各类新奇元素,情色、暴力、搞笑、怪诞……无所不用其极,使那些原本可能很平庸的影片独具魅力。虽然与后期作品相比还略显稚嫩,但是他的才华在在此期间已开始崭露头角。 

            以《新宿暴徒》为例,这应该算三池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黑帮作品,或可称为三池体黑帮片的发轫。此前《保镖阿牙》虽对黑帮元素有所涉及,然而在真树日佐夫(三池早期作品的编剧)这砣臭大粪的影响下,该作品与黑帮影片神髓相去甚远。漫画家兼武术家出身的真树也许知道怎么在镜头前显摆他的道场和肌肉,却不知如何才能不让自己的三流剧本成为导演的噩梦。《新宿暴徒》开场招牌式的快速剪辑,配合强筋有力的摇滚乐,将东京夜空下的迷离和惶恐一一呈现。而剪不断的兄弟情谊,在日外国人,虚伪的黑帮干部,痛苦易碎的边缘爱情,这些三池黑帮作品里的招牌元素也都悉数出现。这一时期三池崇史开始显露出对多线索叙事出色的掌控能力,《新宿暴徒》的成功为次一年进军大银幕奠定了坚实基础。 

            1995年是日本泡沫经济崩溃最为严重的一年,然而奇怪的是,这一年却出现了难得的喜剧佳作。法外导演北野武拍摄了无厘头的《性爱狂想曲》,仿佛惺惺相惜一般,名不见经传的三池崇史执导了进军大银幕前最后一部OV作品——《浪花游侠传》。由于发行方式和认知程度的不同,《浪花》时至今日仍鲜为人知,但是它的搞笑与癫狂却丝毫不亚于《性爱狂想曲》。影片开头便以怪兽级魔女求偶段落奠定了恶搞基调,随后三池钟爱的屎尿屁等下三路手段逐一登场,奇思妙想,层出不穷,将这部低成本作品彻底推向B级喜剧片的深渊。不过,在经济衰退人心惶惶的年代里,这样的作品实在可谓放松身心的良药,即使它比《性爱狂想曲》还要“脏、乱、差”,但只有俗透了顶,才能扯下虚伪的人皮面具,感受到其中的真性情。 

            以《新宿黑社会》为起点,三池崇史开始进军大银幕,并逐渐为国内乃至海外影迷所熟知。也就在1995年至2003年期间,他进入了创造力和才情最为旺盛的时期。显然至此我们不能粗暴地单将其OV影片归入B级片行列,在众多名作广为人熟知的前提下,我们不如选出有代表性的作品来介绍: 

            进军大银幕之后三池崇史仍然没有退出OV影片这个发迹领域,接连执导了多部录影带电影,其中最有B级片特色的莫过于以下三部:《极道战国志 不动》、《全金属暴徒》和《Silver》。这三者在形式上甚为统一,或者说颇为显著地体现了三池崇史天马行空、肆无忌惮的拍片风格。《极道战国志》在老套的黑帮复仇、更迭剧情之外加入诸多新奇大胆的元素,最抢眼莫过于雌雄同体和私处飞镖的设计;《全金属暴徒》则在早期作品《新宿暴徒》的故事框架下填充了更为疯狂的未来畅想,被改造成机器人的黑帮分子哀号着将对手碎尸万段,俨然多年后杀手阿一的前身;《Silver》比前两部逊色许多,却也将屎尿屁的肮脏桥段大玩特玩。当然,作为B级片私认为该片的卖点还是樱庭温子的豪乳登场。 

            同时期三池也开始频繁涉足电视界,分别于98年和99年执导了由同名漫画改编的电视电影剧集《天然少女万》两部和《多重人格侦探》。在限制多多的TV作品里,三池崇史依旧不改出奇斗狠的本色,将观众的承受能力逼到极限。《多重》将原作中标有条码的眼球和盛开鲜花的人脑这类经典场面忠实再现。而在《天然少女万 NEXT》中你会发现《鬼妓回忆录》中针刺牙龈的恐怖段落早在99年便已诞生。私下揣测,大概三池以为美国的电视审查也和日本一样宽松,才会将毕生绝学倾囊而出用于《鬼妓》之中。结果桃花有意,流水无情,一部为恐怖大师系列拍摄的恐怖片却因“太过恐怖”而被禁播,在电影史上留下千古笑谈。此乃后话,按下不提。 

            大银幕电影方面,自1999年的《Dead or Alive 犯罪者》开始,三池崇史从写实风格越来越多侧重Cult风格的表现。请注意,接下来这一连串影片名字几乎不需要注释,它们的诞生使三池真正走向国际舞台,更因为这些名作而被冠以“经典场景大师”的称号。它们是“DOA 三部曲”、《切肤之爱》、《漂流街》、《造访者Q》、《杀手阿一》、《搞鬼小筑》、《牛头》……无论Cult还是B级,无论大投入还是小制作,无论恐怖还是喜剧,也无论黑帮片还是歌舞剧。你不该忘记被无情锯断的脚踝衬托出的温柔双眼,也不该忘记马里奥和伏见用子弹和鲜血挥洒而出的“爱”,还不该忘记阿一的绝望和垣原割舌求死的癫狂,更不该忘记失魂家族堕落无常后母亲那圣洁的笑脸。当《造访者Q》结尾的歌声响起,当“牛头之歌”响起,当《搞鬼小筑》的欢快歌舞响起,当《DOA 犯罪者》结尾的蘑菇云在地球上空升起,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去顶礼膜拜这一连串耀眼的B级经典? 

            04年之后,三池崇史得到更多执导大制作影片的机会,相应那些极具个人风格的B级作品则越来越少,扳指算来也不过《以藏》、《盒葬》和《鬼妓回忆录》以及新近的《日式西部片》而已(中间两部还是短片)。不过这些为数不多的作品依旧将其才华展露无遗。《以藏》的血浆四溅令昆汀的《杀死比尔》如小儿科般幼稚;《盒葬》和《鬼妓回忆录》这对孪生姐妹则将恐怖氛围逼到极限,幽魅诡异的画面使人过目不忘;《日式西部片》大玩古今东西之结合,刀枪剑戟枪林弹雨之中三池再次蜚声国际,它正如一场完全没有义务和社会责任的Party,纵情狂欢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告诉你那个不断给观众带来惊喜和恐惧的混蛋还未老去! 

    为啥都爱老三池?

        从最初被讹传为“北野武的暴力接班人”,到现如今的“日本Cult片大师”,三池崇史逐渐为国人所熟知和喜爱。当然一如前文所叙,讨厌他的也大有人在。究其这两极态度的成因,私以为不过如下几点:

         1,绝非杰作,堪为佳作。有评论认为,三池崇史的高产量从另一角度证明了其作品的良莠不齐。饱受艺术熏陶,尚未摆脱大师“阴影”的某类群体自然无法接受其作品的草率与粗糙,也无法认同故事的畸零和“肤浅”,而先入为主的观念往往使观者错过其作品的内涵和趣味所在。三池崇史绝非那种艺术至上的人,他清楚知道投资人的所求以及观众的渴望,并能让自己在拍片过程中享受巨大的创作快乐。他如蛔虫一般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候触及观众的痛处、痒处和阴暗面。而起恶搞媚俗的背后却总有着品之不尽的况味,兄弟情谊、怀旧愁绪、破碎家庭、飘摇个体成为其作品中难以割离同时又往往感人至深的重要元素。

         2,墨守成规与锐意创新。未曾受过系统电影训练的三池崇史不会(也不屑)按传统套路出牌,他的单一作品往往杂糅着恐怖、喜剧、动作、歌舞、科幻等多种电影元素,而这些元素结合在一起后的错落总会给观者不适抑或新鲜体验,比如《切肤之爱》那长达1小时的缓慢沉闷的前奏和《DOA 犯罪者》令人拍案叫绝的科幻结尾。这些令保守派愤怒不已的“胡闹举措”却总使另一类渴求变化期待惊喜的人们欢呼雀跃。换言之,对于喜爱三池崇史的人来说,看他的影片更多是在等待那些“三池牌”的恶搞桥断和笑点。 

            3,东西古今文化元素之杂家。从小看各类东西方电影,师从诸多名导,令三池的作品呈现色彩斑斓风格各异的效果。从导演风格来看,他于美学情趣上和铃木清顺有着传承关系,在写实风格上又与深作欣二血缘颇近,而在世俗(性)趣味的调侃与编排方面,则同铃木则文、石井辉男神貌相合,至于对科幻和恐怖片的风格把握上又与西方那些充斥着血浆和恶搞的B级片存在着共通。可以说三池崇史是B级片的杂家,他将诸多特色融于一身,同时不失自己的个性,使之作品永远带有鲜明的个人色彩,并且最容易为各类人所接受。

         在评论其作品时,有人常用的评价是:“又是一部三池式的烂片”,从某种角度看,这更多是一句褒奖。 

  • “どうぶつの森”(动物森林)是一款由任天堂发行的角色扮演养成游戏,该游戏一经上市,广受好评,已成为任天堂的经典之作。乘着大卖热潮,制作方和东宝联系,推出该游戏的电影版,以取得进一步收益,本片已于2006年12月上映。配音演员除了知名声优之外,小栗旬也作为特别出演为影片献声。另外在长长的配音演员名单中我们还能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三池崇史。

    他为之配音的角色叫ラコスケ,是一只出场满口奇怪话语,说完就马上离开的神秘水獭。演职员表上,在三池名字后面还特别标注着“志愿出演”四个字。也就是说也许原本制作方没打算找他,偏巧他听到了这个企画,就颠儿颠儿凑过去,“那个,也让我插一腿吧!”

    总之可以得出两点结论:1,三池同学很无聊,相当无聊;2,三池同学时间很充裕,拍那么多片子还有工夫配音,我对他的私生活越来越感兴趣了。其实,我很希望他能执导这么一部给小孩子看的动画片,似乎这是一个他尚未涉足的领域。

    btw,这也是他继动画片《杀手阿一》后第二次担当配音演员的职务。

    剧场版 どうぶつの森 官网地址:http://www.doubutsunomori-movie.jp/index.html

  • 各位观众你们好,欢迎收看新一期的《受虐狂实录》,在上一期也就是很久很久以前,当阿拉伯的故事刚刚流传之时,我们为您介绍了三池同学的三次受虐经历,分别是《喧哗的花道~大阪最强传说》、《岸和田少年愚连队 血焰纯情篇》以及《新·仁义的墓场》。那期节目里我们说他曾三次出演过自己的作品,其实这里有一个谬误,事实上三池同学还演过自己的《荒魂 抗争勃发篇》,扮演一个猥亵无赖的黑帮下级成员,用酒瓶子从大后方折磨一个舞女,后被对立帮派殴死。由于该片采用自然光拍摄,画面偏暗,所以今天就不截图了。

     

    有观众可能要问,“那今天的实录是关于什么的呢?”请大家随我看大屏幕:

     

    1997年三池崇史以三池モバ这个艺名在宫坂武志的《东京魔悲夜 4》中客串一个小角色。出场第一个镜头就中弹倒地死亡。本来镜头就少,还戴墨镜,近景不超过1秒钟,截图那是相当困难,本栏目组还特意调整了亮度以方便观看。

     

    再拉个远景,我们看到,伤口位置在左后心室,属于一枪毙命,绝对高手所为。究竟是谁杀的他?杀手的动机又是什么呢?镜头右侧这个黄色头发的人又是谁?他跟死者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要走开,广告后请继续收看《受虐狂实录》:

     

    (广告时间:天津华北医院专治男性前列腺、生殖器方面疾病,在该领域具有多年的临床研究经验,治病就来天津华北医院,远离疾病困扰,重振男人雄风……)

     

    广告回来,我们看到了尸体的全身像和嫌疑人之一的正面像。原来画面中站立的男子片中叫阿凉,真名益子和浩,原本是个小混混,偶然间听说一位杀手的传说,并目睹了该杀手工作的场面,遂决心从事这份颇有前途的职业。他尾随杀手,只为了长见识和学本领。嗯,大家可以看看三池同学纤细的腿腿……

     

    阿凉同学掏出小木枪,对准屏幕“啪啪啪”打出四个大字:请 集!不对,掏出小手枪,对着尸体连开数枪。练胆?还是有什么仇恨?我国法律规定,鞭尸者弹鸡鸡两千五百下,是什么促使阿凉冒着弹鸡鸡的危险乱射尸体的呢?不要走开,广告后请继续收看《受虐狂实录》:

     

    (广告时间:甲:哎,小张,听说你昨天做人流了,怎么今天就来上班了?

    乙:李姐,我做的是无痛人流,创面小,定点定向加全球定位,别说一个,你弄条鱼过来他们都能给流了。

    甲:太好了,在哪?我也去!

    乙:好啊,约上刘姐,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再流一遍去!

    天津丽人女子医院,拥有全国最先进的无痛人流技术,让你越怀越上瘾,越流越开心……)

     

    广告回来,画面上现在出现4个人。最左边的女子是三池的情妇,她目睹了阿凉鞭尸的全过程。阿凉打算杀她,却被旁边的黑衣人拦了下来。黑衣人就是前面所说的传奇杀手矢吹银也,真名竹内力,10年前他从某帮派脱离出来,成立了“东京魔悲夜”,但是原帮派虏走他的女友,而他的女友也背叛了她,开枪击穿银也的左手。银也杀死女友,出离愤怒,一夜灭掉300人,成就了“传奇杀手”的名号。而他,就是杀死三池的人,听到鞭尸枪声,迅速折返回来。

     

    下一个镜头,女子鞭尸。女孩名叫愈安,真名今村凉子,是个第二代中国人,也就是在日出生的华人。童年时被三池强暴,并被长期霸占,心存愤恨,却无力反抗。当目睹老三池被枪杀的过程时,她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第一拨赶不上还有第二拨,第二拨赶不上还有第三拨,这拨好,这拨是咸带鱼!咳咳,据笔者不完全统计,三个人前后总共打了约有十几枪,客串成这样,前无古人了。

     

    对于三池崇史、中村雅和宫坂武志这三人的关系,无论日本还是欧美,似乎都没有详尽的解释。他们三人交叉合作过不少作品,比如我早先说过的“岸和田系列”,以及最近的《如龙 序章》,唯一清楚的是中村雅是三池的同门师弟,那宫坂武志和他们俩又是什么关系呢?三池虽然时常客串他人作品,但是什么促使他至少两次出演了宫坂的影片(《东京魔悲夜 4》、《岸和田少年愚连队 马来之虎》)?这背后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呢?不要走开,两段广告都看了,还在乎这一段么?请继续关注《受虐狂实录》:

     

    (广告时间:甲“美国瞎娘们儿”:郭先生,好久不见~~

    乙“河南口音”:恁咋才来捏?

    甲:最近缺乏运动~~~~长了一身肉,走不动了~~~

    乙:你看你这人,俺跟你说什么来桌?生命在于运动。

    甲:对不起~~~

    乙:莫关系莫关系,来来来,俺给你这个,藏秘排油,保准你一月瘦十斤!

    甲:我听说藏秘给禁了~~~

    乙:咋?美国也收的着细细体味?别听那个,3.15强奸案!太三俗了!诸葛亮给妇科医院代言他们恁么不说涅?你看你这人,你还不相信俺么!

    甲、乙:藏秘藏秘,实乃减肥瘦身,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良药!耶!

    观众:噫~~~~~~~~~~~~~~~~~~~~~~~~~~~~~~~~~~~~~

     

    为了解除心中疑惑,记者走访了三池曾就读的横滨映画放送专门学校(现在的日本映画学校),校长同时也是日本著名的电影理论家佐藤忠男先生亲切接待了我们。在表明来意后,佐藤先生表示由于三池当年很少来上课,所以对他的情况不太了解。而三池又拍片在外,一时联系不上。正当我们感到泄气的时候,佐藤先生却为我们约见了一个人,他就是今村昌平导演的儿子——天愿大介先生。

     

    坐在会客厅的一角,天愿先生点燃一支香烟,紧皱眉头,似乎陷入尘封的回忆之中。我们耐心等待,不敢插言,生怕阻断他的思路。几分钟后,他用深沉的声音,将几十年前的故事娓娓道来:

     

    三池早年放浪不羁,说难听点儿就是游手好闲,对学校来说这样的学生只要不惹事,不来上课也没关系,老师们彼此心照不宣。两年后新一批学生进来,其中就有中村雅,中村分在脚本科(编剧),宫坂跟三池同一级,却从没说过话,他和中村又是老乡。中村想找个打工的地方,刚好三池那时期都在美军基地附近的酒吧鬼混,所以宫坂就带着中村找三池去了。

     

    虽然素昧平生,不过三池爽快地答应了,三人就此熟捻。但事情没那么简单,由于是外地人,加上出身艺术家家庭社会经验不足(父亲是洋画家,母亲是舞蹈家),中村惹上了当地黑帮村川组头目,对方扬言要好好整治他一番。宫坂闻听,连忙藏起中村,同时找到三池,希望能从中斡旋。

     

    长年在外厮混,三池三教九流通吃,所以没怎么考虑,抬脚就奔了村川组。偏偏该头目是个楞子,不吃他那套,说,“想解决?好办,来三千万!”对于还是学生的他们来说,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谈判之后,三池从横滨消失。宫坂心说完了,这一难躲不过去了。三天后,也就是约定赔钱的前一天晚上,横滨当地百姓听到了宛如滚雷的隆隆巨响,他们纷纷出门观看,但见远处国道游来一条光芒耀眼的长龙。“难道天神下凡?”人们奇怪,“不对,是暴走族!”“混蛋,横滨哪有这种规模的暴走族?!”“那他们是谁?”等长龙游到近前,人们看清了,那群年轻人在机车上插满了旗帜,上面写着“全国制霸”、“极恶非道”、“暴虎冯河”的字样,而无一例外,他们特攻服的背后都写着三个字:“暗天使”

     

    “怎么回事?‘暗天使’不是大阪的暴走族吗?来横滨干什么?”有在大阪待过的人小声说道。在人们的注视下,“暗天使”径直开到村川组的事务所,将空酒瓶和点燃的爆竹向大门口扔去。当时那个头目正在外面泡吧,留守的三名小弟被噼里啪啦的响声吓坏了,以为敌对帮派上门开枪乱射,忙打电话给大哥。“什么?!有人敢冲击事务所?!”头目闻听,勃然大怒,连忙召集手下和几个兄弟帮派,准备发动全面战争。根据手下的报告,村川组的流氓们追踪暗天使,来到一条河边的宽阔堤岸上。双方对峙,形势一触即发。小头目怒火中烧,大声呵斥,“我还以为什么人,原来是他妈的一群暴走族,跟流氓挑衅,是不是不想活了!”对面为首的戴着黑墨镜和白口罩,口罩上写着“暴殄天物”,他怒声回应:“你看好了,我们可不是什么暴走族!我们是山口组稻垣组下的特攻队,听说你敲诈我们老大的儿子,我们过来要教训教训你!”村川组头目一听山口组大名,顿时气焰全消,几年前的大阪战争震惊全国,跟山口组为敌?开玩笑!可是他又不能在小弟面前丢脸,强撑着回应:“那小子不守规矩,俗话说入乡随俗,即使山口组的人到了横滨也得老老实实的!”“是吗?”黑墨镜冷笑两声,“那我们只好把横滨变成山口组的地盘了。”说完,一挥手,身后的随从纷纷掏出火器和铁棍,对面的流氓也连忙掏出枪来。

     

    就在这时,刺眼的探照灯光芒撕破黑衣的皮衣,照在这两拨人身上。横滨警察以及美军基地士兵出动,将他们团团包围。“把枪和棍棒扔在地上,举起手来,我们将以危害社会安全罪名逮捕你们!”一阵忙乱,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两派人马转眼间成了俘虏。

     

    由于大阪战争的影响,日本警方进一步加强对黑社会的治理,“抗暴法”开始全面贯彻。村川组原本就是横滨在册的黑社会,当地警方借此机会以藏械、危害公共安全、贩毒、强迫卖淫等罪名一举打掉村川组。而暗天使最终查明不过是大阪的一支普通暴走族,主要人物被抓起来关了半个月,了事。

     

    半个月后,黑墨镜从看守所出来,迎面站着两个人,宫坂和中村。“学长,这次真是委屈您了!”中村上前鞠躬,诚恳地说道。“是啊,要不是你,可就真麻烦了!”宫坂握着黑墨镜的手。黑墨镜就是三池,他嘿嘿笑着,似乎一切都无所谓,“反正也没进过局子,正好到里面看看!”宫坂说,“不过多亏警察来的及时,否则真打起来,对方全都有枪啊!”“傻瓜!”三池骂道,“我才没那么傻哩,那些全是我哥们,我能让他们送死吗?刚离开村川事务所我就打电话报警了,还拜托了在酒吧认识的几个黑哥们儿,才能让美军基地都出动人马!”

     

    “啊??”两人顿时傻站在那,不知该说什么好。“走啦走啦!”三池招呼他们俩,“我认识一家酒吧,还不错,咱们去庆祝一下!对了,中村你小子欠我一个人情,将来我当导演了你得免费给我写剧本!”

     

    故事讲到这里,天愿先生、佐藤校长和我们一起哈哈大笑。谁曾想当年的小混混真的当上了导演,而那三个年轻人也最终走到了一起,共同打出一片天地。离开日本映画学校时,已经夜里10点多了,佐藤校长和天愿先生赶上我们,说良宵美景,回宾馆可惜了,我们不如去那家伙当年混过的地方喝一杯,不是挺有意思的吗?好啊!我们不假思索,和他们一路走了。横滨的夜色带着醉人的气息。

     

    (三池崇史、中村雅、宫坂武志确为同门师兄弟,分别为:大阪人、石川县人和东京人。以上11段由此衍生,纯属虚构,听听就完了,别外面乱说去,当心人家告你!)

     
  • 原题目:The Context talks to Miike Takashi, director of Audition

    翻译:Shawnj 

    Q:我们从你如何成为导演谈起好吧?你进过电影学校对吗?

     

    A:纯属凑巧,我念的是今村昌平导演创建的私人电影学院,他们不需要入学考试。我刚从高中毕业,不想学习也不想长大,就进了这里。

     

    Q:你当时喜欢哪一类电影?

     

    A:我确实没打算从事电影行业,也没为此做过什么努力。当时就为了避免长成大人进社会工作才来电影学校的。在此之前我也不是影迷,当然我也像其他人那样看些流行大片什么的。我曾经喜欢李小龙,但对电影真不痴迷。

     

    Q:成为今村导演的助手之后,这一切有所改变吗?

     

    A:一点儿没变!我说了,我就想逃避一切,我根本不怎么去上课,也不学习,也没拍片儿的打算,所以大约花了七年时间才完成所有课程。在最后一年,大家都忙着拍毕业作品。刚好学校里有一些招收助理导演的广告,别人都忙着拍摄自己的毕业作品,我全然不当回事,所以有时间去应聘,一路下来直到今天。

     

    Q:谈谈和今村导演工作的情形吧!

     

    A:我在今村剧组工作的时候,他是一个非常自我中心的人。他想到就要做到、得到,对每个人令出则行。不过他出资拍片,必须对影片负责。我想等他老了的时候,也许就不那么太固执己见了,可能比现在更能听得进别人的意见。

     

    Q:能否比较一下你和他导演的风格?

     

    A:最大不同点是我不必亲自出去为影片拉赞助。我的片子都是制片人选剧本,拉赞助,请导演,我没那么多职责在里面。

     

    Q:你有没有想过亲自制作、导演一部影片?或者说能参与制作?

     

    A:我拍片的过程就已经控制一切了。我尝试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但从没想过“这片子一定得拍得很棒!”。与其说拍一部好电影,我更偏向享受拍片过程中的乐趣。世间没有完美可言,但总有某一方面、某些事会让你感到快乐。

     

    Q:截至目前为止,你已经拍了多少影片了?

     

    A:连录影带电影也算上的话,在过去十年里怎么也有40部了。刚进入这行时,我还没那么多拍片的机会,现在拍得就更多了。

     

    Q:所有这些片子的剧本都是制片人提供给你的吗?有没有你参与创作的?

     

    A:大概有一多半创意来自制片人,还有一部分是我想出的点子,然后跟制片人一起商量完成的。我想现在我已经有了更多话语权,将来也能够更随心所欲地拍片。

     

    Q:我发现你特别喜欢采用各种类型片元素拍稀奇古怪的东西。

     

    A:我并非有意为之。以黑帮电影为例,我不会说,“啊,黑帮电影是这样的,我得跟他们与众不同。”也许对黑帮电影的看法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但是我从没刻意去标新立异。一切顺其自然,我只是拍了我所理解的正统帮派片。

     

    Q:《DOA 犯罪者》的结尾,警察和帮派分子的对决似乎是对传统黑帮片决斗的颠覆,转而变成超现实的感觉了。

     

    A:最后一幕和原剧本不一样,剧本里两人举枪互指,同时扣下扳机,结束。我拍到这块儿时,感觉应该从俗套中跳脱出来。

     

    Q:改得很成功。谈谈《切肤之爱》吧,很多评论家认为这部影片和你其他作品不一样,你同意这种观点吗?

     

    A:是的,我也觉得不一样。《切肤》讲的是普通人的故事,其他的不是。男主角在一家公司工作,他只是在寻找自己渺小的幸福。

     

    Q:前半部分看起来像一出正统的家庭伦理剧,但后半部分却越来越恐怖了。你是不是有意误导观众,让他们产生“安全”的错觉的?

     

    A:观众在进影院前对影片风格就有了大致了解,所以他们期待能够发生些恐怖的事情。通常你说一部恐怖片,人们就希望前10分钟就有吓人的东西。但我想让他们耐心等待,和片中的主角一样。他陷入热恋,等待着女孩的电话。观众也在等,“发生了什么?应该出点儿事儿啊?怎么还没出?”我希望观众此时跟男主角处在同样的位置。

     

    Q:虐待那场戏,钢针刺入眼眶,感觉就像刺入观众的眼里。

     

    A:对,我想让观众,特别是日本的男人们也感受一下。日本男人总希望娶到贤惠漂亮的妻子,一起过幸福的生活,这是他们的期望。这一幕会让他们由衷同情男主角,也会让他们切身体会男主角正经受的痛苦。

     

    Q:能告诉我片中的音效怎么能出来的吗?比如钢琴线锯腿的声音。

     

    A:为达到逼真效果,我找了一块带骨头的肉,骨头尺寸和片中差不多。录音时候调高音量,再把麦克风贴得非常近,几乎就伸到“洞”里了。我想让观众感觉到钢琴线拉动时候的颤动。

     

    Q:你受过哪些风格的影响?我觉得大卫·科南伯格应该算一个。

     

    A:说不出特定哪一部,因为他的片子我还没看全,更别提研究了。但是我的确被他的作品还有他的热情所感染,他花大笔钱拍一部电影,而且没有什么广告宣传,真令人不可思议。

     

    Q:当今你觉得那些日本电影人和你的风格相近?

     

    A:也许日本导演没有那么多的个性,当然有些人不一样,但他们的作品或多或少都有雷同的地方。

     

    Q:连北野武也是吗?

     

    A:他的片子我看得不多,只有两部吧。不过我常跟他联系,我的摄影师(山本英夫)曾跟他合作过《花火》。

     

    Q:还受过其他影响吗?

     

    A:(微笑)我喜欢Monty Python

     

    Monty Python相关介绍: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1636941/

     *THE END*

  • 原题目:Anything goes

    Whether it's straight to Cannes or straight to video, Takashi Miike is free to do as he pleases

     采访者: MARK SCHILLING

    翻译:Shawnj

    因在屏幕大洒鲜血、触犯禁忌而被看作日本最“声名狼藉”的电影破坏分子,现实中的三池崇史本人却礼貌而优雅。即使采访的问题对他来说可能已经听过无数遍了,他却始终保持亲切的态度,谨慎组织语言,深沉的男中音让采访变成了一种享受。

     

    Q:最近你带着《牛头》参加了戛纳电影节,这里的气氛和你参加其他电影节的有何不同吗?

     

    A:《牛头》放在了导演双周单元展映,(跟竞赛影片不一样,这里为我作品的展映提供了合适的时间和场地)就在某个周末的晚间场。观众们反响不错,他们开怀大笑,由衷地喜欢这部影片。

     

    Q:看《牛头》之前我就听说,它混合了恐怖和黑帮两种元素,对你来说又是一次创新。但是看过之后发现,其实它跟你其他作品还是比较一致的。

     

    A:是的,《牛头》对我来说并非一种全新的电影形式,但却是第一部我从最初企画就开始参与的影片。《牛头》原本要拍成一部正统的黑帮片,它的制片人找到我,要我按这个套路拍。起先我答应按他的想法去做,但是我觉得男主角并没有单单拍部黑帮片的想法。

     

    男主角就是制片人的儿子:曾根英树。我跟制片人(曾根晴美)说,即使影片完成了,对英树的未来也没什么帮助。所以我建议拍另一种类型片,于是我们又从头开始。雇来一个编剧(佐藤佐吉),告诉他大概剧情,以及曾根英树所要表现的角色类型。

     

    剧本写得挺快,可是资金不够,最后决定把背景设在名古屋,以节约成本。接下来开机——这是曾根老爹制作的首部影片。

     

    应该说这部影片我们挺满意的,第一,制片人为了儿子才拍的;第二,我们从名古屋顺利拉到赞助而且拥有相当大的创作自由;第三,我们得以来到戛纳,共渡美好时光。从这方面来看,《牛头》和我以前的作品有很大不同。

     

    Q:宣传材料说这部影片与大卫·林奇的作品类同,然而我觉得主要还是和つげ義春(拓植义春)的漫画相似点多些。

     

    (つげ義春:拓植义春,一作“告义春”,上世纪60年代与手冢治虫齐名的漫画家,作品多为短篇,风格怪异,却具有深邃的思想性和文学性。根据他的漫画改编的电影有石井辉男《螺旋式》《ゲンセンカン主人》、竹中直人《无能的人》、山下敦弘《赖皮之宿》和山田勇男《蒸发旅日记》等)

     

    A:我小时候就读过つげ義春的漫画,如《ゲンセンカン主人》和《紅い花(小红花)》,我总在想,为什么他那么吸引人?为什么每次读起来都妙趣横生?我始终不知道原因。

     

    つげ義春的漫画其实不适合儿童,但是孩子们可以通过一种更纯粹的方式去理解,不是对话,单是感觉。我发现《小红花》极为色情,书中没有任何情色描写,但确实存在,连角色本身感觉都很色情。

     

    Q:《牛头》令我想起石井辉男1993年的作品《ゲンセンカン主人》,换句话说,它就像一部エログロ(怪诞色情)片,虽然它本身并不属于任何流派。

     

    (エログロ:Ero Guro,怪诞色情,由漫画发展来的一种流派,代表人物:丸尾末广)

     

    A:导演们都希望通过故事和画面表达自己的理念,他们试图创立独特的风格,给影片打上自己的烙印。我就想跳出这个圈(笑),不去搞什么个人理念表达。单把拍电影当作和其他成员共同努力的工作,这个过程中再尝试各种各样的表现方式。我不会刻意做暴力片、怪诞情色片,我不想把自己局限起来。

     

    无论拍哪种类型片,从本质上讲在叙述上没太大区别。大卫·林奇、大岛渚、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和查理·卓别林他们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他们都通过不可思议的叙述和惊奇或恐慌的刻画来反映人类自身。

     

    Q:你拍儿童片和拍成人看的动作片时,所传达的主题是否一样?我看相似性不光在于故事的类型和元素,还有剧本的创作上面。

     

    A:电影对我来说就是娱乐,当你以艺术家的身份思考时,电影就成了一件痛苦的事情(笑)。我可不想……我希望更自由,所以我的电影娱乐元素较多。这也是我拍了那么多片子的原因之一。

     

    Q:有一点我感觉奇怪,《牛头》受邀参加戛纳,却没在日本国内上映。

     

    A:即使放到院线发行,它也不会大卖。我实在不想让制片人(还是业余的)经历这样的失败。他可能因此会感到后悔。也许他相信本片能取得票房成功,但事实上,我知道这不可能。最好的办法就是参加戛纳,完美收场。对观众来说租录像带来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无论何时想看了,下周再租来,持续一年也说不定。对本片来说这两种途径才是正确的。

     

    Q:《牛头》不像典型的好莱坞恐怖片那样随时随地恐吓观众,它的叙事缓慢,反而更让人觉得压抑。

     

    A:这是一部公路电影,讲两个无所适从的家伙的故事。一个四处寻找大哥的尸体,困难重重。我想让观众经历一场“英雄之旅”,忘掉电影,体味真实人生,就像男主角那样,虽然整个过程可能有点枯燥。

     

    太多恐怖片都致力于突然蹦出什么东西吓倒观众,但那么干得有钱,我们没有,只能想其他办法。

     

    其实《牛头》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恐怖片,比如它根本就不吓人(大笑),恐怖片不吓人,还有黑社会出现(大笑)。它没有传统恐怖片所需要的元素,它也不需要,《牛头》没有流派限制。

     

    资金虽然有限,但是我们却更可能成功。跟雄厚资金投入却限制多多的影片比,我更乐于拥有这份自由。这就是为什么我说如果有机会来好莱坞拍戏,我可能会很痛苦的原因了。

     

    Q:我听说在现场你经常使影片偏离剧本原有的方向?

     

    A:写剧本是编剧的工作,我对此表示尊敬。但是怎么理解可能不尽相同,毕竟剧本只是拍电影的工具之一,怎么使用由人来决定。剧本的某一节让100个人读,拍出来可能就有100种思路。你会怎么阐释?怎么表达?剧本说某某跑进来,你就得问问自己“他怎么跑的?”,“为什么跑?”,“能不能飞进来?”你一定要清楚“跑”的内涵。

     

    对我来说,有瑕疵的剧本反而是好剧本。当读到无聊的部分时,我就想怎么才能让这段看起来有趣。这样就把自己的想法融入剧本中去了。

     

    而完美的剧本令人困扰,你不得不按它写得去拍。

     

    Q:现在你正拍什么呢?

     

    A:类似“假面骑士”那种动作系列剧的电影,叫《斑马人》(笑)。更像拍给我这一代成年人看的,根据我儿时喜欢的超级英雄的故事改编,不过我希望今天的孩子也能喜欢。

     

    片中没有太多血腥暴力,讲的是一个错误不断却努力奋进的英雄的喜剧故事,结局当然是拯救世界啦!(笑)东映明年二月将在国内发行此片。

     

    Q:《斑马人》的投资比以前作品高吗?

     

    A:高,不过日本片投资再高也没什么不同,对吗?跟好莱坞大片比起来,日本大片怎么看都很简陋。

     

    我大多数片子资金都很紧张,OV电影的投资都在4000万日元左右,这类片子没法进入电影院线。

     

    对于院线发行的影片,制片人可不会同意只有单单4000万的投入。他们至少要投入8000万日元,还得加上些软广告。不过我们可以把4000万的片子拍得看起来像8000万的大片一样。区别只在4000万这个数目字而已,工作人员能通过他们丰富的知识和技术缩短这个差距。

     

    但是你无法把一部2000万投资的片子拍得像4000万的片子那样,技术再怎么好都不行。这也是有些日本片很枯燥的原因,工作人员拼了命地弥补缺憾,结果却不尽人意,拍摄过程也痛苦难耐。你知道他们为了让影片更有趣真是全力以赴,然而辛劳没有回报,观众也觉得痛苦(笑)。

     

    我们从好莱坞的电影中也能看到幕后的辛苦,也能看到赏心悦目的画面。观众们还是能乐在其中的。

     

    欧洲导演努力通过大银幕传达他们的信念和价值观,同时观众也能从中得到乐趣。日本电影呢?我们只能看到“痛苦”(笑),我希望他们能放轻松一些(笑)。

     

    Q:《牛头》里的世界有点儿像《爱丽丝梦游仙境》,有的角色像人,有的不像。

     

    A:片中的角色都没经过深思熟虑或仔细揣摩。电影中的人物通常有他们存在的意义,他们彼此紧密相连。你可能会举出各种各样的角色:对主角出手相助的,跟主角打架的。但是《牛头》里他们(对主角)毫不关心。在我看来,他们比那些有特定存在意义的角色更加真实。他们有自己所关心的事物,却不包括主角。

     

    主角一直过着平常的生活,直到突然失去生活方向。他想保护自己,但是周遭的可能性远远超乎想象。他卷入一场无意义的争斗中,捍卫原本毫无价值的东西,也就是他渺小的世界观。这不也正是大多数人的生活状态吗?其实只要他走出他的蜗牛壳,就可能找到另一个更好的自我。

     

    如果有人在某个陌生的车站下车,他恐怕也会经历同样的体验。他的面前是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也许跟片中的不尽相同,但是当他问一个陌生人“我的大哥在哪里?”时,陌生人的反应可能与片中完全一样。

     

    当你开始一段寻找自我的旅行时(跟以往那种感受风情的旅行不一样),你会发现《牛头》非常贴近现实。而当你在旅途中希望某个陌生人能认同你的看法之时,你会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同时又发现一个全新的自己。

     

    Q:你曾有过这种感觉吧?感觉自己像身处异乡的陌生人?

     

    A:我生在日本,却总有孤立的感觉。我感觉与别人不同,过着与别人不一样的生活。我们有着相似的脸,同样的血,受着同等教育,但是看问题的方式不同。所以即使我身为日本人,依然觉得孤立,就像一条从大河分离出来的小溪。

     

    放到电影中也一样,我不属于主流电影圈子,只是个自由的代理商(雇用导演),自给自足。虽然是日本人,但有时觉得自己更像个在日外国人。

     

    你是否也曾感到自己就像一个站在陌生土地上的陌生人?我生长在日本,却觉得与世隔绝。

    *THE END*

     
  • 原题:Takashi Miike director of Gozu

    采访: Daniel Robert Epstein

    翻译:Shawnj

    时间:Jun 25, 2004

    原文地址:http://suicidegirls.com/interviews/Takashi+Miike+director+of+Gozu/ 

    就在三池崇史初次造访美国之际,我有幸与他在曼哈顿的五月花酒店会面。现实中三池导演和我预想的非常接近:瘦小,乱糟糟五颜六色的头发,香烟不断。

     

    凭借《杀手阿一》、《切肤之爱》这类混乱、疯狂和暴力的电影,三池崇史作为一个极端日本电影人而广为人知。而今他最新作品《牛头》也不例外:影片讲述一个黑道大哥被杀后尸体突然消失,他的小弟——南——四处寻找,期间遇到牛头人身的怪物,以及将自己的奶挤出来出售的旅社老板。本片将于730在各大影院上映。

    GOZU
     

    Q:你手头有不少企划,当初怎么决定拍摄《牛头》的?

     

    A:一切始于曾根晴美,他是《牛头》的制片人。早年他是日本一位非常受欢迎的老演员,但是近两年事业不太顺。他最常演的角色就是黑帮里被杀掉的老头子。

     

    他打算投资拍个片子,自己也可以演出,同时推出他的儿子曾根英树作主角。他对我的信任促使我执导了《牛头》。

     

    Q:资料显示你很少参与剧本创作,那么你又是怎么轻易把剧本改编成三池风格电影的?

     

    A:我一向为不控制我的人工作。这类人和我接触,给我自由。幸运的是我一直遇到这种人,因此才能随心所欲做电影。但是作为导演,我又必须通过阅读剧本在脑中形成最适合的画面,这也是为什么每个片子都有我的痕迹的原因吧!

     

    Q:你的作品里还有哪些能和《牛头》放一起比较?

     

    A:某种角度,《造访者Q》跟《牛头》挺相似的吧!两个片子资金很少,但有很大的自由。

     

    Q:《牛头》的宣传手册上你称自己为“疯子”,你曾看过精神科医生吗?

     

    A:(笑)我倒看过牙医。

     

    Q:你的作品在美国并不畅销,不过看过它们的人都执迷于此,你曾见过美国的影迷吗?

     

    A:我从没想过国际电影节会选用我那些为录影带市场拍摄的电影,当参加各国电影节时,我很高兴自己的影片能被海外影迷看到。有那么多人来看我的作品,对此我很是喜悦与感激,远远超乎想象。

     

    Q:你的作品通常看起来像一场恶梦,而同时又蕴含着深刻的人性刻画。这二者之间的平衡是否很难处理?

     

    A:没有。这只是我的拍片方式而已,而且剧本到了我手里基本就定型了。我没刻意去协调平衡什么的,只是按照我对故事的理解去拍。

     

    Q:你对自己作品的内涵都理解吗?

     

    A:理解。我相信即使片中的角色自杀了,某种希望仍努力的留存下来。在《牛头》里我也试着加进希望的画面,便于观众理解。

     

    Q:我相信当今诸多来自日本的艺术形式都来源于二战末期的原爆。你认为你的作品可以追溯至此吗?

     

    A:说我受二战文化影响并不奇怪,因为我生在日本。你说的影响很有道理。

     

    QSG网站有很多人是《杀手阿一》的忠实Fans,当初拍此片的灵感来自哪里?

     

    A:来自一部漫画。不过我相信《杀手阿一》拍得相当棒,因为一起工作的是一群非常优秀的人。拍摄过程很顺利,我们乐在其中。

     

    Q:怎么想起来改编一部漫画的?

     

    A:假如片子票房会大赚,你肯定会干,当然这也是个挑战。

     

    Q:冢本晋也和你在《杀手阿一》中合作,你俩还会再合作吗?

     

    A:我喜欢冢本的作品。人们常说我俩的作品很像,我倒不觉得,拍摄风格就不一样。不过我倒愿意以演员身份和冢本合作,我相信总有机会的。

     

    Q:《牛头》看起来比较费解,当初很多人看《切肤之爱》时也备感不适。这些都是你预期的反应吗?

     

    A:人们常说《牛头》和《切肤之爱》同属疯狂的系列,但它们还是不同的。比如《切肤之爱》,前60分钟什么也没发生,我故意借此让观众感到无聊。这段发展缓慢,没有什么情节,在最后半个小时我突然加快叙事节奏。

     

    而《牛头》的疯狂段落其实也就在最后15分钟里。观众总猜后面将发生什么?主角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当男主角艰难地从女人阴道里爬出来的时候,观众们自然而然成为新生儿的一部分。男人出来的那一刻观众们感到欣慰,他们不自觉又站到了女人的一边。

     

    Q:英语国家的导演你喜欢谁?

     

    A:大卫·林奇,但是最令我着迷的还是保罗·范霍文,当今没有哪个导演能拍出《星河舰队》这样的片子了。

     

    Q:大卫·科南伯格呢?

     

    A:喜欢。

     

    Q:你身上有纹身么?

     

    A:有,哎?你怎么知道?

     

    Q:(笑)在哪儿?

     

    A:两只蝎子,一肩膀一个。

     

    Q:小时候你喜欢什么?

     

    A:我就是一个普通孩子,看看动画片,或者逮青蛙玩,玩腻了扔掉,还爱放花。

     

    Q:虽然英语不是你的母语,但你考虑过在美国拍部片子么?

     

    A:将来有机会的话我倒乐意试试,挺有意思。我想看看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里自己能否拍好电影,肯定是个难得的机会。

     

    Q:你怎么可能拍出那么多片子啊?

     

    A:本子给我了,就没理由拒绝,我当助理导演时比现在还忙呢!在日本导演们的酬劳并不高,我一直奇怪美国导演们怎么能凭着有限的作品数量过活呢?所以对我来说,拍那么多片子是很自然的事情。

    *THE END*

     
  • 三池:阿辉,谁说《如龙》不好看,咱就楞丫的

    北村:我再补几个透明窟窿

    三池:YEAH~~~~~~

  • CROWS ZERO官网继前几日发布flash动画后再次更新,增添了故事背景、剧情和演职员介绍,另外还有一段quicktime格式的预告可供观看。再次钦佩老三池的速度,光速导演非他莫属。影片秋天公映,国内何时能见尚不得知。帅哥碴架,怕又要迷倒不少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片子。不知怎的,我想起新井浩文来了,他在《蓝色青春》里扮演的角色我一直很喜欢。对了,不良少年不需要太帅,重要的是眼神一定要凶狠。参照物都是现成的,比如《圣子到》里的神崎狂和《湘南》里的鬼冢英吉。曾几何时,作不良少年是我一个伟大的梦想,后来发现原来这也是一碗青春饭,而且比空姐的青春年龄还短,所以现在转行做窝窝囊囊忍气吞声薪水稀薄的小JB知识分子了。



















    官网地址:http://crows-zero.jp/

  • Q:是什么促使你选择香月这个角色的?

    A:首先我真的很崇拜三池崇史导演,从很久前就有想与他合作的愿望,因此当得到这个角色时我非常高兴。一开始读剧本,我觉得这个故事太抽象,对情节不太确定,也不知道怎么去演。但是当我发现亲身演出这个角色时,一切都很有意思,而这种演出方式也很棒。

    Q:你与香月之间有什么共同点?

    A:香月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香月性格狂野,他突然爆发时没有任何征兆和原因。他的生活方式和思维方法也和我相去甚远。然而在拍摄期间,每当扮演这个角色时,我就立刻变成香月,毫不迟疑。也就是说拍摄期间的我和平时的我判若两人。

    Q:你的角色有不少身体(动作)上的要求,对此你是怎么准备的?

    A:我初读剧本时似乎还没那么多动作场面,但三池导演不断对初始剧本进行修改,他要求我加入尽可能多的动作镜头。于是开拍之前我就进行训练,时刻准备,最终达到了导演的要求。进行体能训练对我来说其实并不太难,有趣的是拍摄期间我反应迅速,这点很像我所扮演的香月,一个凭直觉和本能行动的男人。我觉得三池导演真的知道我能够胜任角色的动作戏,也许因为他看过我以前演过的电影。我曾经扮演过一个忍者,那里有很多武打场面。大概他凭着这点才信心十足吧!

    Q:你有没有特别想要扮演的角色吗?

    A:没有,但是有很多国内的导演和电影工作者是我特别想要与之合作的。比如接下来将会和冢本晋也导演合作,这也是我梦寐以求的机遇。将来还会再参与三池崇史导演的一部作品(スキヤキ・ウエスタン ジャンゴ)。当然,我也希望能再进入北野武导演的剧组,此外,这是我首次参加柏林电影节,我十分期待将来能重返这里。

    Q:作为如此年轻便获得成功的演员,你对其他想要进入影视圈的年轻人有什么建议?

    A:啊……我认为自己还不是个成功的演员,所以我更希望别人能给我建议,如何能走上成功的道路。

    Q:感谢您接受采访。

    12.02.2006